廣播聲落下，各班的隊伍開始騷動起來，學生們按照指示向不同的檢測區域移動。
高三（二）班的隊伍顯得格外冷清。
原本幾十人的班級，此刻算上蘇銘，到場參賽的也不過寥寥七八人。
覺醒失敗又自覺前途無望的，大多已經退學另謀生路；
而覺醒了好天賦的，如周芷雅那般，早已被接走，去了更廣闊的天地。
“蘇學神！”
一個軟糯聲音響起，
蘇銘轉頭，看到一個扎著蝴蝶結、面容清秀的女生正看著他，是黃梅。
他記得昨天在操場出口，就是她和王小明一起值守，后來還試圖勸阻張猛動手。
“黃梅。”
蘇銘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黃梅走到他身邊，小聲說：“你也來參賽了啊……是為了……”
“嗯。”蘇銘沒有否認。
“班里……都沒什么人了。”黃梅嘆了口氣，表情有些失落。
蘇銘隨意問：“班長王小明也走了。”
黃梅點頭。
蘇銘問道：“我記得王小明覺醒的是C級的【智慧星】，他也被接走了？”
黃梅撓了撓頭發，“是C級，但據說對研究有幫助，被內陸的一個什么研究所提前招走了。還有張浩、李麗他們……都走了。只要是B級或以上的，基本都走了。現在留在這里的，除了我們幾個E級、F級的，就是……”
蘇銘明白了。
如今的二班，可以說是“精英”盡失，剩下的都是天賦平平或者像他這樣的。
“D級不需要檢測嗎？”蘇銘問了一句，他記得報名要求是淬體三階，似乎沒提異能等級，但看來實際操作有區別。
黃梅搖搖頭，指了指前面一塊區域：“你看那邊，D級及以上的天才們是不需要檢測。
我們這些D級以下的，才需要在這里排隊，用基礎儀器檢測氣血和肉身強度，確保達到淬體三階的門檻。
我是E級【治愈符文】，戰斗力不強，但想來試試，說不定……僥幸拿個名次。”
說著，她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這時，班主任李潔老師走了過來，看著蘇銘，目光復雜，有惋惜，也有一絲愧疚。
“蘇銘，你……還是來了。”
“我知道你需要錢，但是……這比賽……沒有異能，太吃虧了。而且，你的境界……”
沒有明說，意思很明顯，擔心蘇銘連報名的最低標準都達不到，那樣的話，當眾被刷下來，無疑又是一次打擊。
“李老師，我明白。”蘇銘淡定，“我會量力而行。”
看著蘇銘執拗，李潔心里更不是滋味。
這孩子，承受了太多他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東西。
她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聽到前方負責維持秩序的老師喊道：“高三（二）班，到這邊排隊，準備檢測！”
檢測點設在一排臨時擺放的桌椅前，后面立著幾臺氣血、力量波動檢測儀，和昨天蘇銘在校門口見過的類似。
負責主持檢測的老師中，有昨天在校門口那位值班的李老師，還有報名處的王老師，以及另外幾名面孔熟悉的武道課老師。
李老師也看到了蘇銘，扶了扶眼鏡，目光閃過一絲詫異，對昨天那臺“故障”的檢測儀和蘇銘這個“信號異常”的學生印象頗深。
隊伍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E級以下天賦的學生們依次上前，將手按在檢測儀上，催動氣血，儀器屏幕上顯示出數值。
“張三，氣血強度685，肉身波動達標，淬體三階，通過！”
參賽達標水準是氣血強度、肉身波動數值都是600，才會判定為淬體三階。
“好！下一個！”
“李四，氣血強度462，未達標！取消資格！”
“王五，氣血強度601，通過！”……
“........”
有人歡喜有人愁。
達到標準的松一口氣，沒達到的則滿臉沮喪離開隊伍。
很快，輪到了高三（二）班。
第一個上前的學生慌張將手按上去，儀器亮起微光：“氣血強度578，未達標！取消資格！”
“不！！！”
那學生臉色一白，哭喊一聲。
接著是黃梅，吸一口氣胸脯起伏，手掌按在感應區，綠色光芒閃過，那是她【治愈符文】異能的微弱顯現，雖然不主戰斗，可也帶動了氣血。“氣血強度602，肉身波動達標，淬體三階，通過！”
剛好及格，黃梅松了口氣，看了蘇銘一眼，站到了通過區。
然后，輪到了蘇銘。
剎那間，幾乎大半個檢測區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來了來了！重頭戲來了！”
“看他能測出個什么花樣來！”
“我賭他氣血值不超過250！”
另一區域，劉雁嘴角噙著冷笑。
劉少華、秦昊等人抱著看戲的心態。
張猛對著王剛做出一個收錢的手勢。
“能量晶體，準備好！”
王剛屏住了呼吸，拳頭不自覺握緊。
李老師看著蘇銘，出于職業習慣，還是提醒了一句：“蘇銘，集中精神，調動氣血，按上去就行。”
蘇銘點了點頭，如同昨天一樣，隨意抬起右手，按向了那感應區。
然而，就在他手掌接觸感應區的瞬間——
“嘀嘀嘀——！！！”
屏幕上，代表氣血強度的數字像是發了瘋一樣瘋狂跳動：
“108…… 35…… 2100……錯誤…… 75…… 9800……錯誤錯誤！！！”
“又來了！”李老師眉頭緊鎖。
這可是城防軍剛調撥過來的最新型高精度檢測儀！
專門用于大賽，精度遠超上次的那種！
怎么會出問題？
王老師驚愕，下意識拍了拍儀器，“怎么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淬體境氣血值破萬？開什么玩笑！就算是氣血境巔峰也未必能達到這個數值！”
在場的所有學生都看到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頓時嘩然！
“我靠！什么情況？儀器抽風了？”
“破萬？哈哈哈哈，這儀器肯定是壞了！蘇銘要是有氣血境的實力，我當場把這儀器吃了！”
“肯定是剛才連續檢測太多人，負荷過大出故障了！”
反觀，這些B級天賦天才劉雁、劉少華、秦昊等人眼瞳微微一縮，面帶一絲絲凝重。
這可是城防軍的東西，也會出問題的？
另外一邊，張猛狂喜，對著王剛喊道：“王剛！出故障了，這明顯是不合格！你輸了！能量晶體拿來！”
王剛的心也是一沉，難道自己真的賭錯了？
蘇銘昨天只是僥幸？
他看著屏幕上亂跳的數字和“錯誤”提示，臉色有些難看。
蘇銘目光微微一閃，心中了然。
果然，還是和昨天一樣。
自己這具經過百倍潛能改造、底蘊深厚得不像話的肉身，其氣血質量和總量早已超出了這種常規檢測儀的認知范疇。
境界和實際實力的嚴重不匹配，導致了儀器的誤判和混亂。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蘇銘腦海中瞬間閃過課堂上老師曾講過的話。
羽翼未豐之時，過早暴露全部實力，絕非明智之舉。
尤其聯想到家中那個被追殺的血族少女莉莉絲，以及可能潛伏在暗處的元海境異族卡姆蘭，還有胡蠻那種仗勢欺人之輩……現在，確實不是高調的時候。
“必須將氣血控制在一個合理的范圍內。”蘇銘心念電轉。
然而，擁有打破枷鎖的力量容易，想要將這股力量精準控制在一個微小的范圍內，卻極為困難。
這就好比一個巨人想要用繡花針縫衣服，需要的是極致的微操。
他集中精神，收斂著體內奔涌的氣血，將其壓制、濃縮，只流露一絲。
這個過程比他想象中更費勁，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微的汗珠。
在外人看來，他就像是因為儀器故障而不知所措。
“看給他緊張的，汗都出來了！”
“肯定是境界跌落，氣血紊亂，控制不住了！”
“唉，何必強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