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眼睛盯著樹下。
米亞和影牙已經打到白熱化了。
影牙那柄暗紅劍越來越快。
米亞身上有血滲出來，但她沒半點慌，反倒越打越兇，赤紅色的掌風硬碰硬，把影牙逼得節節后退。
“米亞，你撐不了多久！”影牙厲聲說道，“不用異能，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是嗎？”米亞咧嘴一笑，雙手合十，再猛地向下一劈！
一道巨大的赤紅掌印從天而降，像座小山似的砸向影牙。
影牙臉色一變，身形急退，同時長劍向上。
轟！
掌印和劍尖撞在一起，黑氣和紅光炸開，氣浪把周圍幾個看熱鬧的直接掀飛出去。
影牙悶哼一聲，倒退數十米遠，嘴角溢出一絲血。
米亞喘了口氣，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眼神還是那么亮：“怎么樣？”
影牙擦掉嘴角的血，臉上表情更陰了。
他沒接話，收起紅劍，雙手開始結印，一股詭異氣流環繞在身。
“逼我動真格的……”
“偽裝我血族，今天你必須死這里。”
周圍看熱鬧的都往后退，誰也不想被卷進去。
蘇銘瞇起眼，看出來影牙這是要放大招了。
米亞也臉上一沉，掌心的紅光越來越亮，像是要燒起來。
嗡！
整片空間忽然一震。
地底下、從天上、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震動。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識抬頭。
頭頂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樹，開始發光。
暗紅色的樹干、扭曲的枝丫，從根部開始，一寸寸亮起金紅色的光，緩慢向樹梢蔓延。
“樹……樹活了？”有人結巴著說。
“不，不是活了，是……”旁邊的人咽了口唾沫，“是結果子了！”
樹梢最頂端，一根光禿禿的枝干上，憑空凝聚出一團拳頭大小的金光。
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實，漸漸顯出一顆果子的輪廓。
“生……生死果！”有人尖叫出來。
“真的是生死果！生死果成熟了！”
剛才還打得你死我活的一幫人，現在全都停了手，齊刷刷盯著那顆果子，眼睛直冒綠光。
米亞也愣住了，眉頭皺得死緊，嘴里低聲罵了句：“操……”
蘇銘心里咯噔一下。
極陽之地……真結了生死果？
那他在極陰之地摘的那顆是什么？
他從戒指里摸出那顆從血海怪樹上摘來的“生死果”暗紅色。
跟眼前這顆金光閃閃的完全不一樣。
他捏了捏手里的果子，又抬頭看了眼樹上那顆。
“兩個……不一樣？”
旁邊艾麗莎也看見了，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手里那個……”
蘇銘把果子塞回戒指。
樹下已經徹底亂了。
不知道誰先喊：“搶啊！”
幾十道身影同時沖天而起，瘋了似的撲向樹梢。
冰妖、雪妖、血族、人族……什么種族、什么陣營，全忘了，眼里只剩那顆金果子。
幾十號人像蝗蟲一樣撲向樹梢，冰妖族一掌轟飛三個擋路的，雪妖族強者甩出漫天冰凝清場，影牙化作血影直接穿梭空間逼近。
人族這邊也不甘示弱，各種神通、異能不要錢似的往外砸，都想把那顆金果子撈到手。
“我的！”一個冰妖爪子剛碰到果子邊緣，就被旁邊一道血色劍光削掉了半個手掌，慘叫著跌下去。
“滾開！”雪妖族雙手一合，整片空間瞬間凍結，連帶著七八個沖在最前面的倒霉蛋一起凍在半空。
亂，太亂。
而在這一片混亂邊緣，
“跑什么跑！果子出來了！”洛奇一擼袖子就要往前沖，這才發現一直往后退的徐明都快縮進人堆里了。
他一把將徐明拽到身邊，大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你個慫包，退啥退？果子不要了？！”
徐明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壓著嗓子急道：“祖宗！別沖！你看看現在什么場面？高手全在那兒拼命，咱擠進去就是當炮灰的料！”
“炮灰個屁！”洛奇瞪眼，“老子實力擺這兒，怕他們？搶到了就是賺！”
徐明急得直想跺腳，又不敢明說，“不是怕不怕……是、是情況不對！咱再看看，再看看……”
“看個毛！”洛奇甩開他，“”
“慫貨！”路奇啐了一口，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再看毛都看沒了！怕死就等著！老子去去就回！”
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就要往上沖。
路奇沖出去兩步，發現徐明沒跟上來，疑惑回頭：“你真不來？那果子……”
“路奇！”徐明臉色變了變，幾乎是吼出來的，“聽我的！退！現在！立刻！退回來！”
路奇愣住了。
他跟徐明搭檔這么多年，頭一回見這小子嚇成這樣。
徐明雖然戰五渣，但腦子好使，陰險得很，從來只有他算計別人，沒見他這么失態過。
“你……到底看見啥了？”路奇也察覺不對勁，獸類的直覺讓他后脖頸有點發涼，沖鋒的勢頭緩了下來。
徐明張了張嘴，話到嗓子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感覺有一道恐怖的神魂盯著自己，只要他敢多說一個字，下一秒就會變成雷神小隊的一分子。
“信我……退……”
路奇看看他，又看看樹上搶得頭破血流的那群人，獸瞳里閃過一絲猶豫。
徐明這孫子雖然慫，但惜命，更不會害他。
蘇銘瞥了他們一眼。
身后有熟悉的氣息靠近，是米亞。
艾麗莎看見米亞走過來，腦子更懵了。
紅發米亞，青年評議會的狠人，怎么跟這個煞星……認識？
米亞沒看艾麗莎，徑直走到蘇銘邊上，語速很快：“你沒事？”
“嗯。”蘇銘應了聲，把從血海摘的那顆暗紅果子遞給她，“是不是這個？”
米亞接過來，表面有細密的血色紋路。
她眼底亮了一下，隨即又皺眉，看向樹頂那顆金光閃閃的果子。
“兩個……”米亞喃喃。
“什么意思？”蘇銘問。
“生死果分陰陽。極陰之地結暗血果，主‘死’；極陽之地結金陽果，主‘生’。”
米亞快速解釋，“那個金陽果，能幫我突破神通境，并有一絲機會開通生死秘境。但現在暗血果也出現，還在你手里……你怎么做到的？”
“你從極陰之地拿的？”
蘇銘點頭。
米亞驚駭，不可置信看著。“你居然去了極陰之地？還從里面出來。”
“極陰之地幾乎沒有活人能從里面走出來，你真的讓我驚訝。”米亞打量著他，旋即將暗血果還給了蘇銘，“這個果子，我不能用，只有死人能用。”
蘇銘接著，收好暗血果，目光微微一縮，“只有死人能用？”
“對，極陰之地的東西，除了地心樹其余任何的物品，活人都不能用。”
“你解釋一下，為什么你不要地心果了？”
聞言，米亞低眉，沉默了，沒有說話。
而在一旁的艾麗莎聽到這些對話，只覺頭皮要炸了，她知道太多秘密了。
一般而言，知道太多事情，往往死的很快。
她想離開，但一道神魂一直盯著自己。
只要再退一步，下場可能與雷神小隊那些人一樣。
蘇銘面無表情，緩緩說道，“交易還能進行下去？”
“交易正常。”米亞眸光閃爍，“按照我們的計劃，你要出手了。”
“那個紅月使者在樹心，這里沒有超越神通境的存在，也不會有神通秘境的出現。”
蘇銘嘆一口氣，“我會的，這也是答應你們的要求。”
旁邊艾麗莎腿肚子直抽筋，她算是聽明白了，這倆人在謀劃什么大事。
完了，完了，肯定會被滅口的。
“你答應我的事？”蘇銘淡淡問道。
“紅星到手，歸墟大殿的權限，第一個用在你妹妹身上。”米亞一字一頓，“我米亞說話算話。”
蘇銘點點頭。
眸光復雜，看向樹下那群搶得頭破血流的家伙，又看了眼樹上那顆越來越亮的金陽果。
心里莫名的悲哀，這些人居然是炮灰，是螻蟻，是籌碼。
這不少人，天賦異稟，如刀訣，如那些戰神榜那些天才——
果然，實力不通天，永遠只是一些真正實權人物的玩物。
就連他也是，這是必須要做的，也是必須干的，不得不做。
他低頭看了看手掌，那些死皮已經漸漸脫落。
八九玄功第六層那些天材地寶，差不多了，就差一個了。
不過，就算修成六層，他也沒有把握能壓制神猴記憶。
蘇銘眸光一閃，要是那個方法能行的話，或許能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