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越聚越多，在凜冬城高聳的合金巨門下匯成一片黑壓壓的人海。
城門緊閉，城墻上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槍口和炮口對準下方。
一架架探照燈來回掃射。
“開門！快開門啊！”
“我們是戰神殿的！放我們進去！”
城下亂哄哄一片。
可城門紋絲不動，只有里面傳來冰冷聲音：
“所有人員，原地接受檢查。未確認身份前，不得靠近城門百米。違者，格殺勿論。”
“檢查？檢查個屁！”有人紅著眼吼。
“就是！人都要死光了還檢查！”
騷動越來越大，幾個心急的武者忍不住朝城門沖去。
咻！咻！咻！
幾道紅色激光束打在他們腳前，炸開一片大大坑洞。
“最后一次警告，退回警戒線。”
人群被震懾住，罵罵咧咧地后退。
蘇銘站在人群邊緣，看著城墻上那些炮口和士兵警惕的眼神。
看來凜冬城已經進入最高戒備，不會輕易放人進去。
“這要等到什么時候？”穆紅鳶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地靠在一塊冰巖上。
王上校苦著臉：“看樣子……得一個個查。北境防線崩潰，現在進城要嚴格的檢查才通過。”
正說著，城門旁邊一扇小側門嘎吱一聲開了條縫。
一隊穿著白色防護服檢查人員走了出來，推著幾臺古怪的儀器。
“所有人，排隊！依次接受掃描檢測！”
一個隊長模樣的軍官喊道，“敢隱瞞傷勢、抗拒檢查的，按異族奸細處理，當場擊斃！”
隊伍慢慢動了起來，排成幾條蜿蜒的長龍。
蘇銘跟著人群慢慢往前挪。
他注意到，那些儀器掃描時，會發出不同顏色的光。
有些人順利通過，被放行進入側門。
有些人卻被紅光鎖定，儀器會警報。
“體內有大量寒毒！隔離！”
“精神不正常！扣下！”
被扣下的人驚慌失措辯解，但很快就士兵拖到一邊，捆起來押走。
沒人知道他們會去哪里。
隊伍前進得很慢。
蘇銘前面隔了十幾個人，是個斷了條腿的老兵，靠著木杖勉強站著。
輪到他的時候，綠燈亮起。
“過。”檢查人員揮手。
老兵蹣跚著往側門走，經過蘇銘身邊時，低聲啐了一口：“媽的，人還不如機器。”
終于輪到蘇銘。
兩個檢查人員抬頭看他，在他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停留了一下，又落在他背后那柄巨大的冰斧上。
“武器卸下，放在那邊。”一人指了指旁邊專門堆放兵器的區域，那里已經堆了不少刀劍和槍械。
蘇銘沒動：“我的。”
那人皺眉：“進城不準攜帶大型武器，這是規定。”
“規定？”蘇銘笑了一下，“在我眼里沒有規定。”
檢查人員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么硬氣。
穆紅鳶在后面看得心急，低聲道：“蘇銘，別……”
這時，儀器對準蘇銘，嘀嘀響了兩聲，綠光響起。
“正常人……通過。”儀器旁的記錄員念道。
檢查人員看了看蘇銘，又看了看那柄斧頭
旁邊另一個年紀大點的檢查人員趕緊拉了他一下，低聲道：“算了，那把斧頭……是霜巨人的東西，能有這種武器的，不是一般人。別惹麻煩。”
檢查人員臉色變了變，看了看蘇銘，又看了看斧頭，最終咬牙揮手：“進去吧！”
蘇銘沒說話，扛著斧頭，與穆紅鳶走進了城門。
進了城門，里面景象和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
街道寬敞，燈火通明，店鋪林立，人來人往。
雖然氣氛也有些緊張，巡邏隊一隊接一隊，但比起外面冰原，這里簡直就是天堂。
王上校帶著那些殘兵去軍部報備、安頓傷員。
穆紅鳶也需要去戰神殿北境分部匯報情況，她走之前看了蘇銘一眼。
“你不去？”
“不去。”蘇銘搖頭，“我隨便逛逛。”
穆紅鳶知道勸不動他，點點頭：“那你自己小心。城里……也沒那么太平。”
“知道。”
兩人就此分開。
蘇銘背著那把夸張的冰斧走在街上，引來不少側目。
他也不在意，順著人流往前走，眸光掃過兩旁的店鋪。
丹藥鋪、武器店、材料行、情報販子……應有盡有。
他現在最迫切的問題，是空間戒指滿了。
在寒鴉據點搜刮的東西，加上這把斧頭，把戒指塞得滿滿當當。
得弄個更大的儲物裝備，或者把東西處理掉一部分。
又走了一段，拐進一條相對熱鬧的巷子。
這里是凜冬城的雜市，說白了就是黑市和自由市場混合體。
地攤擺得歪歪扭扭，賣什么的都有。
蘇銘走進去，立刻有幾個眼尖的攤主湊上來。
“兄弟，新來的？看看貨？我這有上好的狼牙，用了強身健骨！”
“小哥，看你這斧頭霸氣！我這有配套的斧法秘籍，便宜賣你！”
“要情報嗎？北境最新異族動向，絕對真實！”
蘇銘瞥了那幾個圍上來的攤主一眼，沒搭理，徑直往市場深處走。
那冰斧實在扎眼，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看。
一個尖嘴猴腮的老板就湊了上來，眼神直往他背后那柄大斧頭上瞟。
“喲，小兄弟，這斧頭看著挺沉啊，淬體境扛得動嗎？”
老板嘿嘿一笑，伸手就想摸斧面，“哪兒撿的？賣不賣？哥哥我給你個好價錢，五千中夏幣，怎么樣？”
蘇銘側身避開，淡淡道：“不賣。”
“五千還嫌少？”老板歪歪嘴，“瞅你這年紀，淬體七八階頂天了吧？
這斧頭一看就不是凡品，你留著也是浪費，不如換點錢買點丹藥，趕緊提升提升境界，別在北境這地界兒送了小命！”
旁邊幾個攤主和閑漢也跟著哄笑起來。
“老猴子，你又想坑人新來的啊？”
“就是，這斧頭寒氣這么重，少說得是極元境異族的武器，五千？你打發要飯的呢！”
“人家小兄弟說不定是撿漏撿著的，你眼紅了吧？”
老猴子臉上掛不住，啐了一口：“你們懂個屁！這小子淬體境，能殺極元境異族？做夢呢！
我看八成是偷了哪個戰死前輩的遺物，來路不正！
小子，我勸你識相點，五千塊不少了，拿著錢趕緊滾，不然……”
他眼睛微微瞇起，威脅道，“這凜冬城的黑市，可不太平，小心有命拿，沒命花！”
周圍看熱鬧的越來越多，指指點點，有嘲笑的，有同情的，更多是等著看戲。
蘇銘沒理他，抬腳要走。
老猴子急了，一把拽住他胳膊：“嘿！給臉不要臉是吧？今天這斧頭，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
話未落。
巷子口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
人群一靜，紛紛轉頭。
只見一隊身著深黑色制式軍裝、氣息肅殺精悍的士兵，列隊小跑而來，瞬間將巷口堵得嚴嚴實實。
這些士兵和戰神殿的制式裝備不同，肩章是交叉寶劍與盾牌的標志，眼神煞氣十足，元氣雄渾，最弱都有元海境，領頭的幾個軍官更是極元境。
原本喧鬧的巷子立即鴉雀無聲。
攤主們臉色大變。
“是……是聯軍的人！”
“快收攤！快收攤！”
老猴子嚇得手一松，腿肚子直哆嗦。
黑市見不得光，最怕的就是軍方，尤其是城里的聯軍大人們。
隊伍分開，一名三十多歲、面容冷峻、肩扛上校軍銜的軍官邁步走出。
他掃過噤若寒蟬的人群，望向在背著冰斧的蘇銘身上。
“你就是臨江來的蘇銘？”上校開口。
蘇銘眼眸微閃，點了點頭：“是。”
上校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尤其在那柄霜巨人冰斧上停頓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很好。”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