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凌趴在床榻上,目光灼灼的盯著腦袋貼在地上的二毛子,滿眼好奇。
“抬起頭來。”
二毛子渾身顫抖,渾身被冷汗打濕,小心翼翼的,一點點抬起頭。
對上蕭靖凌射來的目光,他連忙嚇得躲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二毛子?”
“你跟本王有仇?”
二毛子連忙搖頭:“殿下恩德,百姓皆知。”
“那就是為了金銀?”
蕭靖凌從他閃動的眼眸看出自己猜對了。
“刺殺本王,給你們多少金子?”
“千兩黃金…”
二毛子低聲交代,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蕭靖凌嘴角勾起自嘲笑意,和趙天霸等人對視一眼。
“看來本王的命也不值錢啊。
一人一千兩黃金,就能有人來殺我?”
嘭的一聲,二毛子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殿下,恕罪。
小的也是被逼無奈。
家里母親重病,急需銀錢治病。
對方答應,只要給他做事,他給金子,還會幫母親治病。”
“如此說來,你還是個孝子。”
蕭靖凌收起臉上的笑容。
“你有沒有想過,不管你們刺殺成功與否,對方都可能會讓你們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二毛子點頭如搗蒜:“他找到我們之時,就想到了。
所以,我是先讓人幫忙治好了母親的病,才答應的。”
“你倒是聰明。”
蕭靖凌輕笑一聲,心中倒是沒了多少責備,反而有些無奈。
百姓為了生活,可能僅僅是幾文錢,就愿意舍得搭上自己的性命。
“你可認識另外一個李牛?”
二毛子搖頭:“不認識,我們只是收到指令,在固定地方見面。
我們都是蒙著面,認不出對方,也沒交流。”
蕭靖凌微微頷首。
看的出來,背后之人的心思也夠深沉的。
為此謀劃應該也是廢了不少的心機。
“還知道什么,全都說出來。”
趙天霸厲聲怒斥,嚇得跪在地上的二毛子渾身顫抖。
“殿下滿意,可留一個全尸。”
“殿下,此事都是小的一人所為,求你繞過我的家人吧。
他們是無辜的啊。”
二毛子向前爬了幾步,眼神里滿是恐懼。
知道自己要出事,他也是提前安排家人躲了起來。
他清楚,蕭靖凌若是真的要找,肯定也能找到他們。
“對了…我想起來了…”
二毛子嗅了嗅鼻子,瞪大眼睛:“這個味道,我在那個黑衣人身上聞到過。”
蕭靖凌疑惑的看向趙天霸。
“什么味道?”
趙天霸搖頭:“俺沒聞到。”
二毛子又猛地抽了抽鼻子:“小的沒其他本事,但是從小鼻子就特別靈敏。”
“方才剛進房間,小的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草味道。
這個味道小的覺得熟悉,突然想到,之前來找小的那黑衣人身上也有過這個味道。”
房間內的趙天霸、秦風、白勝等人對視一眼,下意識的拉開距離,警惕的看著對方。
二毛子說,熟悉味道就在房間內,那么可能是他們中的一人。
蕭靖凌視線掃過他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二毛子。
“本王身上有傷,這段時間用的藥草不少。
你能清晰分辨出來?”
二毛子篤定點頭:“一定可以。”
蕭靖凌眉頭微皺,沉思片刻。
“你站起來,仔細聞聞。
若是能找到來源,并證明你沒說假話,本王可給你個活命的機會。”
二毛子連連磕頭道謝,額頭都磕出清淤。
他小心起身,伸著鼻子像狗似的猛地抽鼻子。
房間內死寂一片,只有二毛子的輕緩的抽氣聲。
他從趙天霸等人身邊經過,幾人也是屏住呼吸,生怕味道真的在自己身上。
眼睜睜看著二毛子在他們身上聞一遍,沒發現異常,這才齊齊松了口氣。
二毛子從趙天霸和秦風中間擠過去,注意力湊到他們身后桌子角落放的小瓷瓶上。
他像是發現珍寶一般,眸子放光的拿起小瓷瓶,猛地吸了一口。
二毛子雙眼迷離,宛若里邊的氣味沖到了他的麻筋上似的,激動的翻了個白眼。
“沒錯,就是…就是這個味道。”
他手里捧著小瓷瓶,小心的走到床榻前。
“殿下,就是這個味道。
小的敢用腦袋擔保。
那黑衣人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蕭靖凌看著他手里捧著的瓷瓶,雙眸微瞇。
這是榮王蕭利帶來的。
說是由蕭魁專門配置的藥膏,對外傷格外好用。
他對蕭利并沒有太大信任,東西到手后他也沒用,隨手就讓人放在了角落。
“你確定,沒有弄錯?”
蕭靖凌目光冷冽,神色嚴肅:“此事關系重大,你一句話,可能就會有無數人的腦袋落地。
你可聞清楚了。”
撲通一聲,二毛子跪在地上,手里依舊捧著小瓷瓶,像是自己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的所言,句句屬實。”
蕭靖凌伸手抓過瓷瓶,細細打量半晌,隨即打開瓶塞嗅了嗅味道。
除了一股藥草的沒味道,他聞不到特別之處。
“來人,先帶他先去。
看好了,若是死了,你們都要挨罰。”
門外護衛進門,帶走二毛子。
蕭靖凌注意力重新落在瓷瓶上,沉思片刻,伸手將瓷瓶遞給秦風。
“你們聞聞,可感覺熟悉?”
“丫頭,去叫蕭伯和杜鵑過來。”
小鈴鐺快步而去,很快,蕭伯和杜鵑便來到房間。
蕭靖凌示意他們去看瓷瓶。
“杜鵑,你看看這種藥是什么藥?
用來做什么的?有沒有毒?”
“蕭伯,你想想,有沒有在什么地方見過這種藥?”
蕭伯在蕭家呆的時間最長,對蕭家也格外了解。
如果這東西真是榮王府出來的,蕭伯可能見過。
杜鵑從瓷瓶中倒出小部分藥膏,先是仔細觀察,之后又湊到鼻子旁嗅了嗅。
“并無異常。
多是用來治外傷的藥草混合在一起,加了生石灰,熬煮后形成的。”
蕭靖凌微微點頭,注意力落在蕭伯身上。
“這東西之前在塞北有很多的。
主要是現在的榮王府在做。
殿下知道,以前塞北經常有戰事。
士兵和百姓受傷,多會用到這種藥。
既便宜又方便。
現在的榮王,就是靠這東西賺銀子的。”
“眼下在長陽,倒是沒見有藥店出售。”
聽到這里,蕭靖凌大概有了推斷,示意兩人離開。
趙天霸立馬上前:“殿下,此事定然與榮王脫不了干系。
我現在就要把人給帶回來。”
“別沖動。”秦風擋住趙天霸轉身要走的腳步。
“那可是榮王,你一個忠義侯,敢去叫板?”
“再說了,此物隨跟榮王府有關。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榮王的人。
有沒有可能是其他人花錢買的這種藥膏?”
“秦風說的對。”
蕭靖凌伸手遞出手里的小瓷瓶。
“派人上街去查,看哪里有賣這種藥膏的。
一定要暗中查訪,不要打草驚蛇。”
“林豫,派人暗中加強榮王府周圍的眼線。”
“明白!”
“白勝,讓我們的人,徹底查一遍禁軍和錦衣衛所有人的底細。
看看都有哪些人是榮王府的。”
“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