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營中,怎么這么安靜?”
蕭靖凌一行抵達圍山大營外,看著略顯空蕩的大營,魏撤提出心中的疑惑。
“站住,什么人?”
隨著他們的靠近,守營的將士舉起長矛,攔住他們的去路。
“此乃軍營,擅闖者,斬!”
“放肆。”
小鈴鐺上前,一雙大眼睛瞪著說話的將士。
“見到凌王殿下,竟敢不敬?”
守營將士聞言,趕忙認真的看向蕭靖凌。
確認對方身份,單膝跪地行禮。
“小的有眼無珠,沒能認出殿下,請殿下治罪。”
蕭靖凌上前虛扶一下,示意兩人起來。
“盡忠職守,何罪之有?”
“都起來吧。”
“謝殿下。”
蕭靖凌看了眼大營內(nèi)寥寥無幾的人馬,好奇道:“大營內(nèi)的人呢?”
“回殿下,太子殿下帶著營中人馬和剛到的南徐守軍,去攻打新衣城了。”
“秦風(fēng)將軍到了?”蕭靖凌追問。
“是,昨日秦風(fēng)將軍和秦西將軍一起到的。”
一邊說著,蕭靖凌朝著營中大帳而去。
留守將軍眉山,聽到蕭靖凌到來的消息,連忙出來迎接。
不等他行禮,蕭靖凌直接示意他不用多禮,邁步走進大帳。
“拿輿圖來。”
輿圖展開,蕭靖凌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新衣城上。
看著周圍的地形,他眉頭緊緊皺起。
“你們可知,太子為何打新衣城?”
此話一出,眉山等人全都一言不發(fā)。
他們是不知道怎么說。
作為太子手下的將軍,他們心里明白,是太子收到蕭靖凌要來的消息后,想要證明自己。
所以才在秦風(fēng)抵達之后,接著率兵去打新衣陳。
見他們不說話,蕭靖凌轉(zhuǎn)而問道:“戰(zhàn)況如何?”
又是一陣沉默。
蕭靖凌不滿的轉(zhuǎn)頭看向眉山等人。
“都啞巴了?”
“戰(zhàn)場情況你們都不知道?
太子殿下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負得起責(zé)任?”
眉山意識到蕭靖凌發(fā)話,慌忙抬起頭,支支吾吾道:“兩個時辰前傳令兵來報,我軍正與淮安軍在城外作戰(zhàn)。
結(jié)果尚且不知。”
“報……”
帳外傳令兵的聲音響起,緊跟著渾身染血的甲士沖了進來。
“我軍大敗,太子殿下被敵軍追殺。
請將軍出兵,救援。”
眉山聞言臉色難看,抬腿就要往外走。
走出兩步才想起有蕭靖凌在,連忙回頭看向蕭靖凌。
“殿下。”
“你去吧。”
蕭靖凌擺擺手:“大軍撤回歸營,讓秦風(fēng)來見我。
務(wù)必保護太子殿下的平安歸來。”
“遵令!”
兩個時辰后,大批敗軍,拖著疲憊的身體,身上掛著殘破的甲胄和刀柄,返回大營。
眉山也在一處偏僻的山谷,找到了一路被追擊的蕭靖承。
“太子殿下,您的腿這是怎么了?”
盯著那雙血淋淋的腿,一種不好的感覺沖上眉山的頭頂。
他看向身側(cè)同樣滿身血污的王奔。
“你怎么保護殿下的?”
王奔低著頭,無話可說。
他自己差點把命搭上才護著蕭靖承沖出敵圍的。
若自己慢一點,太子都要成人家的俘虜了。
能保住一條命就不錯了。
“先回營。”
眉山知道現(xiàn)在也不是追究責(zé)備的時候。
“凌王殿下到了。
太子殿下的傷或許他有辦法。”
聽到蕭靖凌到了,近乎要失去生機的蕭靖承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看到了希望,而是憤恨。
本來想著證明自己。
未曾想又是慘敗。
“為什么,為什么蕭靖凌能做到的,我就做不到?”
蕭靖承被軍士抬著,心中憤恨不平。
蕭靖凌帶兵打仗沖在最前邊,可以鼓舞士氣,自己一樣沖在前邊,反而成了拖累。
圍山大營。
營帳內(nèi),蕭靖凌換了身衣服,站在輿圖前,聽著軍中的副將,講述著敵方的軍力部署。
他手里拿著根枝條,在輿圖上圈圈畫畫,似是在做標記。
“殿下,秦將軍到了。”
“進來。”
秦風(fēng)和秦西并肩走進大帳。
看到蕭靖凌本應(yīng)該是高興的,但剛經(jīng)歷一場慘敗,兩兄弟羞愧的臉都抬不起來。
蕭靖凌轉(zhuǎn)身看向兩人,并未責(zé)備。
“坐下說話吧。”
“這一仗,是你們提議打的?”
“殿下,末將不同意打這一仗。”
秦風(fēng)開口直言,他可不怕得罪人。
“大軍剛到圍山,尚未徹底修整,也沒熟悉地貌,便要求匆匆投入戰(zhàn)場。
這必然會敗。
只是……只是沒想到敗的這么慘。”
蕭靖凌直勾勾的盯著說話的秦風(fēng)。
他話里的意思很明白,是蕭靖承要他們匆忙出兵的。
“反正不管怎么說,末將都是有責(zé)任的。
要罰要打,請殿下下令。”
秦風(fēng)心中有氣,但也不推卸責(zé)任。
沒辦法,蕭靖承是太子,他不可能忤逆對方的命令。
蕭靖凌吐出一口濁氣,滿心無奈。
他有些懊惱。
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決定的錯誤,就是讓蕭靖承當(dāng)了這個太子。
他原以為蕭靖承雖不像他一樣能真正為國為民,但也是有才能的。
沒想到,現(xiàn)在的蕭靖承,越來越隨性而為。
簡直到了愚蠢的地步。
這樣的人當(dāng)了皇帝,天下還能有好?
“殿下,太子回來了。”
門外有人通報,隨即一群人抬著受傷的蕭靖承呼啦啦的走進大帳。
“快去請軍醫(yī)。”
圍在蕭靖承身邊的將領(lǐng),神色急切。
看著宛若血葫蘆的蕭靖承,蕭靖凌一臉的冷漠。
他邁步上前,一把拉開圍在他周圍的將軍。
“怎么搞成這樣?
你們怎么保護太子的?”
眾將領(lǐng)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啪的一聲,蕭靖凌一巴掌甩在王奔臉上。
“你他娘的還愣著干什么?
去準備熱水和藥材啊。”
“你要是在我手底下,老子早就砍你腦袋了。
太子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一個個等著。”
蕭靖凌伸手跟魏撤要了匕首,直接劃開蕭靖承受傷的傷口。
刺目的血肉露在眼前,森白的骨頭都露了出來。
“魏撤,點火。”
“丫頭,拿酒精來。”
“秦風(fēng)、秦西,你們現(xiàn)在去大營,給我安撫住軍士們的情緒。
告訴他們,太子只是受了皮外傷,并無大礙。
誰敢趁機造次,斬。”
“遵令!”
“你們?nèi)デ妩c各營的兵馬,看看這次損傷多少。
派出斥候,讓沖撒的兄弟們回營。”
“派人去盯著淮南大軍的動向。”
“遵令!”
“軍醫(y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