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凌走至門口,眼前的一幕,映入他的眼簾。
七八個身穿粗布白衣的男男女女跪倒在階梯下,眼淚橫流,哭的幾乎直不起身子。
在他們身側(cè),已經(jīng)沒了呼吸的少女僵硬的躺在木板上。
看她的年紀(jì),也就在十四五歲的樣子。
見到蕭靖凌走出來,家屬抬起頭,望向蕭靖凌,膝蓋在地上挪動兩步,湊近臺階。
“四公子,四公子,您要給老婆子做主啊。”
蓬頭垢面的婦人,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渾身滿是塵土:
“城外大營的士兵,殺了我女兒啊?!?/p>
蕭靖凌快步走下臺階,伸手扶起婦人:
“大嬸,你慢慢說,發(fā)生了什么事?
若真是我的人犯事。
本公子決不輕饒?!?/p>
“說的好聽。
只怕到時候又要包庇自己人?!?/p>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
他們雖然不敢靠近,但是遠(yuǎn)遠(yuǎn)看著,忍不住跟身邊之人低聲交談。
“我看未必。
這位四公子,對百姓是極好的?!?/p>
“你糊涂啊,自古以來,哪有富貴人家對百姓好的公子?”
蕭靖凌無視遠(yuǎn)處百姓的目光,示意蕭全端來茶水,遞給門口穿著白衣的百姓。
“大嬸,具體是怎么回事?
你慢慢說?!?/p>
婦人抽泣幾聲,稍微平復(fù)情緒,哽咽道:
“我們昨日下午自田里回來。
路上遇到了兩個士兵。
他們看到我家女兒,就要拉著一起陪他們說說話。
我家女兒未曾遇到過這種事,她膽子又小,上來便是拒絕。
后來,兩人直接上手開始撕扯我女兒的衣服。
扛起她就去了草叢里。”
說到這里,婦人難過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大口的喘息幾聲。
“我們夫妻上前阻攔,被對方一拳就給打暈了過去。
等我們再次醒來,在草叢找到女兒,她已經(jīng)沒氣了。”
“我的女兒啊……”
婦人悲痛大哭,一頭撲進(jìn)木板上的女兒懷里。
蕭靖凌表面平靜,雙拳緊握在一起。
“你可看清,那是我軍中之人?!?/p>
“看清了,我們都看見了?!?/p>
另外幾個百姓激憤開口。
“當(dāng)時我們都在地里?!?/p>
蕭靖凌雙眸冰寒望向他們:
“既然你們都看到了,為何不前去幫忙?”
“這……”
眾人羞愧的低下頭,唯有一人壯著膽子,低聲呢喃。
“哪個老百姓,敢跟士兵作對的。
那豈不是找死?”
蕭靖凌聞言,張了張嘴想要怒斥,最終嘴邊的話還是沒說出口。
自己的思想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他們長時間遭受壓制,哪里會有以下犯上的心思。
即便遇到不公,也只有忍氣吞聲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蕭靖凌目光落回婦人身上。
“若是讓你現(xiàn)在見到那兩人。
你可敢指認(rèn)。”
“見到,我就能認(rèn)出來?!眿D人斬釘截鐵的開口。
“好,那本公子就給你找出他。”
蕭靖凌目光堅定看向眾人:
“此事,若真是軍中之人所為,本公子定然不會徇私。”
“蕭伯,備車,帶他們一起去城外大營。”
“各位鄉(xiāng)鄰,若是不相信,可以一同前去。”
圍觀百姓聞言,竊竊私語一番。
“走,咱們?nèi)タ纯?,這位四公子真的為百姓做主,還是只是說說而已?!?/p>
“我們也去?!?/p>
在眾人的注視下,蕭靖凌翻身上馬。
默默注視著發(fā)生一切的熙寧和蕭婧文也隨之上馬,跟著蕭靖凌直奔城外大營。
“拜見將軍?!?/p>
“公子,您過來了?!?/p>
蕭靖凌在大營門口下馬,眾將士齊齊行禮。
聽到消息的白勝,快步而來。
“召集所有人集合。”
蕭靖凌面色冰冷,不見往日的溫和。
白勝見此,不敢多言,快速向下傳達(dá)蕭靖凌的指令。
“昨日可是有人出營,還糟蹋了人家的姑娘?!?/p>
蕭靖康開門見山的質(zhì)問。
白勝聞言,立馬明白蕭靖凌為何這么生氣。
“公子,末將立馬派人去查?!?/p>
蕭靖凌微微頷首,指了指大營門前的空地。
“給我搬個凳子來,本公子就在這等著。
什么時候查到,給我押過來。”
“遵令?!卑讋俦欢Y,轉(zhuǎn)身去詢問:
“昨日何人在營門口值守?
立刻將人給我?guī)??!?/p>
一道道軍令傳入大營。
正在練兵的趙天霸等人快步朝著大營外而來。
林豫帳下,吳亮和張強聽到突然大集合的消息,隨著人流開始聚集。
“亮哥,該不會是昨日的事,被人給告發(fā)了吧?”張強心中膽怯。
想起昨日發(fā)生的一幕,他當(dāng)時也是熱血上頭,事后就變得的后悔不已,整晚都未能睡著。
吳亮則像是沒事發(fā)生一樣,依舊是吊兒郎當(dāng)?shù)淖藨B(tài)。
“怕什么?
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罷了。
將軍難不成還能殺了我們?!?/p>
“就算讓他殺我,他也不敢。
我是何人?
我表姐乃是塞北二公子的夫人。
若是論起來,就是蕭靖凌還要稱呼我一聲表兄?!?/p>
看到吳亮如此自信,張強心中雖然依舊不安,但是也沒了起初的恐懼。
他們都是隨著塞北軍打過仗的。
想來將軍知道此事,也不會將他們?nèi)绾巍?/p>
最多罰些銀子,象征性的打幾軍棍而已。
預(yù)料到這些最壞的結(jié)果,張強稍微松口氣。
他剛有些心安,就看到有幾個氣勢洶洶的督軍,朝著他們走來。
“誰是吳亮和張強?”
聽到有人喊他們的名字,吳亮和張強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前來的士兵見狀,立馬上前,直接將兩人自隊列中押解出來。
“綁上,帶走?!?/p>
“為什么抓人?”
“對啊,你們憑什么抓人?”
塞北帶回來的士兵不知道發(fā)生了何事。
他們有些跟吳亮和張強的關(guān)系不錯,見到他們被五花大綁,怒聲質(zhì)問。
本來這幾日的訓(xùn)練,就讓他們足夠惱火。
突然的意外,算是點燃了他們心中的不滿。
有了第一個人提出質(zhì)疑,越來越多的人參與進(jìn)來,甚至將前來綁人的士兵,團(tuán)團(tuán)圍了起來。
“要做什么?
你們做什么?
要造反不成?”
林豫突然出現(xiàn),大聲呵斥眾人。
“此乃大將軍的命令。
他們做了什么,他們自己清楚。
全都給我閉嘴,站到自己該在的位置。”
“我們什么也沒干啊,冤枉啊?!?/p>
吳亮大聲呼喊,試圖引起其他兵士的支持。
啪!
清脆的聲響在吳亮臉上炸響。
“再多嘴,現(xiàn)在就割了你的舌頭?!绷衷ヒ荒_踹在他的身上。
“帶走?!?/p>
“所有人,全部去大營門口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