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躲不過去了，他幻想中闔家團圓的場面在進門之后不到一刻鐘就被打破，老婆和兒子和阿哥阿嫂劍拔弩張。
連老爸老媽都不站在老婆這邊……好像真被老婆說中了。
來店里消費的大學生會閑聊，他在不經意之間聽到過很多，一句“風起于青萍之末”從腦海中冒出，他覺得用來形容“離婚”事件可能不太恰當，但找不到更好的形容了。
到了表態的時候了。
汪霞屏不肯放過他，逼著他表態：“小川，之前我們一家人多好呀，自從許月芳進門之后，小墨都不和你親了呀。”
“小墨和我很親的。”
“親什么呀？那都是表面的，你看，他連專利費都不肯給你保管，如果放在以前，他怎么會這么做？他防著誰？還不是你老婆？”
許月芳沒忍住笑了，信息差的優勢在這一刻凸顯，老房子這邊的人根本就不曉得小墨給了他們夫妻兩個什么。
如果還要再貪圖專利費，那才是真正的不知好歹——保管也不行，財帛動人心，哪怕是存款的利息，他們拿了一點，也足夠很多人眼紅了。
家里面最有良心的就是沈川了，家里的好日子可以說都是靠著沈墨才能過上的，否則夫妻兩個說不定要擠在某一個亭子間，每日為衣食住行奔波。
白金面霜……呵呵呵呵，能用上稍微好一點的雪花膏都是奢望。
家里人都看向沈川，連站在地上的小沈航都看著他：“老爸，阿哥對我們很好的。”
小家伙嘟著嘴，表情卻是堅定又倔強，眼睛里充滿了期待，他也在等沈川給出心里的答案。
沈川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又看了看周圍的人，老爸的眼神躲閃，老媽則在狠狠地盯著他，沈江和陳儀神情陰冷……沈江的眼里還有些陰狠，好似在怨恨他搶走了兒子。
“老媽，我和阿哥兩個，不能都離婚。”沈川艱難地吐出了這句話，心中的淤堵好似松開，話也變得多了：“月芳本來就沒做錯什么，我有什么資格和她離婚？”
“你是鬼迷心竅了！”汪霞屏急道，她可不想戴著那頂“不要孫子”的帽子，這個帽子只能丟給許月芳；當然，航航是一定不能讓許月芳帶走的，她要對這個孫子疼愛一些。
許月芳呵呵一笑，對沈川說道：“怎么樣？被我說中了吧？”
“你說中了什么？”汪霞屏瞪著她，一臉寒霜。
“沈川曉得。”許月芳牽著兒子的手，說道：“走吧，老媽帶你吃好吃的去。沈川，你走不走？”
“要走你自已走，別帶著航航！”汪霞屏上前，想要把航航留下來，卻不防小沈航根本不信任她，不肯去牽她的手。
汪霞屏上前，使勁抓住小沈航，小沈航一口咬在她的手上，開始大哭：“你是壞奶奶！你們都是壞人！”
汪霞屏吃痛，松開手，仔細一看，手上有兩排牙印，很深——小沈航掉的牙長了出來。
“好好的航航，都被你帶壞了！”汪霞屏怒道。
“我兒子考雙百，是三好學生！”許月芳理直氣壯地說道，她把房門打開，一陣寒風吹來，把房子里的人給凍得清醒了一些。
小沈航一下子就跑了出去：“我再也不來了！”
有鄰居開了房門，往這邊看，他們沒有把門開得很大，只是一條縫，這條縫后面藏著好幾雙眼睛。
很快，又有焦糊味傳來，門縫后面傳來聲音：“老婆，好像是丸子炸糊了吧？”
女人并不肯挪地方：“你去看著鍋，我等下說給你聽。”
男人粗心，去炸丸子正合適，這種看熱鬧的細活還是得她來。
她把男人推回去，繼續扒著門縫看熱鬧。
小沈航跑得飛快，一下就到了樓梯口，他大聲喊道：“老爸，走！走！”
他手里還拿著獎狀，小心翼翼地呵護著。
門縫后面的人更感興趣了，這老沈家是又出事了……她往旁邊看了看，好像還有別人在偷看，蠻好，蠻好，等吃完飯再聊一聊。
可能還有人沒開門，只是趴在門后聽；沒關系，大家過年的時候多交流交流，一定能交流到有用的信息。
在小沈航的呼喚下，許月芳最先出來了，她回頭問道：“沈川，你走不走？我和航航要走了。在這個家里，你如果不能嘴巴閉牢，你老婆孩子還有侄子，一個都別想要了。”
吱呀……好像又有門開了條縫……
沈川的嘴巴很難閉牢，平時有許月芳看著還好，只留他自已在老房子，估計嘴巴要被撬開。
那樣的話……小墨的洋房，還有在王浩那邊的股權，可能都要被爸媽和阿哥阿嫂惦記，這樣可不行。
“小川，你如果敢出這個門，以后就不要回來！”汪霞屏大聲警告二兒子。
沈川不敢留，他怕留在這里讓沈墨吃虧。
不要回來？怎么可能？他是不信的。
就像他教訓小沈航一樣，生氣的時候說的話是不作數的。
“爸、媽，我過幾天再回來看你們。”
沈川蹭蹭下了樓，和許月芳小沈航匯合。
汪霞屏臉色發白，不曉得是氣的還是被凍的；沈川從來沒有這么大膽過，肯定是許月芳教的。
幾個偷瞄的鄰居對沈川有點佩服，沈家的二兒子還是靠譜的，不是丟棄妻子的人。
只是這次又是為了什么？老沈家不把兩個兒子都攪和到離婚是過不下去么？
看著鄰居們的門縫，汪霞屏惱怒地把門關上，開始數落沈柏寒。
“日子是沒法過了……你看看小川，都敢和我們對著干了……”
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狀況，汪霞屏愈發覺得是許月芳帶壞了兒子。
陳儀很想笑，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但她不能笑，她要忍著。
這個時候不用她再煽風點火了，她要提醒大家準備年夜飯。
“媽，少說兩句，消消氣。剛剛聞到外面有人家的丸子炸糊了，我看看……我們也炸一點吧。”
汪霞屏的腦子恢復了一些，帽子到底沒能成功扣到許月芳的頭上……但沒關系，來日方長，她不相信她的兒子還能真能不聽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