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接不住這一招，他的代理律師只是在反復闡述作為父母應該持有部分代理權。
這顯然得不到法庭的支持。
許月芳坐在下面，臉上有淡淡的笑容。
沈江屢次想振作，可一看到許月芳的那張臉，他的底氣就被抽空。
雖然許月芳一句話都沒有講，但沈江曉得她會講什么。
沈墨的電話會打給誰？肯定打給阿弟！許月芳一定會在其中攪和的。
庭審結束，震旦拒絕任何調解，法庭宣判沈江敗訴，但允許提出上訴。
沈江的代理律師整理文件，對沈江說道：“沈先生，這邊需要您同您兒子取得聯系，至少要有一個書面文件，或者電話錄音。”
他沒有任何壓力，這個官司很好打，對原被告雙方來說都是一樣，他不過是收了鈔票過來站一站。
“我交了律師費的呀。”
“哦，律師費是請我們做代理的，但僅僅是律師費還不夠，我們需要能拿得出手的有力證據！沈墨先生是您兒子，您和他聯系一下吧?！?/p>
律師故作不知前因后果，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您不會連您兒子都聯系不上吧？”
他整理好文件，拎著提包離開。
沈江臉色陰沉，庭審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怎么連點人情都不講了？他獅子大開口不是想全要，他只想讓震旦從手指縫里漏出來一點，僅此而已。
法院里記者眾多，等到庭審結束，便一個個地涌了過來。
“沈江先生，請問被告方所要求的文件，您這邊是否能夠取得？”
“沈江先生，請問您什么時候和沈墨先生通信通話？我們是否可以在現場見證？”
沈江大腦運轉，面無表情，嘴里吐出一句話：“無可奉告?！?/p>
他推開人群，不再接受采訪，迅速離開。
曾幾何時，他在看電視的時候，也夢想著自已能夠出現在上面，但真的有這個機會的時候，卻發現并不是好事。
何玫躲得可真快啊……
震旦那邊，記者也很多。
“請問，如果沈先生真的取得了你們所說的文件，代理權是否真的會移交給對方？”
震旦這邊沒有壓力，王教授笑瞇瞇地說道：“我們都是法律工作者，一定要在法律的框架內做事情……如果沈先生真的取得了相關的文件，哪怕是電話錄音，我們都會把代理權交給他……”
許月芳面前也有記者：“聽說您是沈墨先生的二嬸，沈墨真的會在每周六的晚上給你們打電話么？”
“真的呀！不信你們這個禮拜六就到我們那邊，我們可以一起等的?！?/p>
許月芳敢放這個話，她也不怕記者們扛著攝像機去錄音——這不但是在給侄子解決問題，也是在給自家的小店打廣告。
90年代初，很多老百姓都想在電視上露個臉，哪怕一句話不說也可以。
等到節目播出的時候，他們會和左鄰右舍提前講，讓大家留意一下。
如果真的上了電視，會有很多人慕名前來湊熱鬧消費的，許月芳迅速算了一筆賬，劃得來！更何況丟臉的又不是她，也不是沈川。
今年過年……哼哼哼，老沈家不要想著一團和氣了，趁著這個機會，先讓沈川見識見識他阿哥阿嫂的嘴臉，免得過年的時候再傷心。
大過年的，誰不想好好過？
這可十二月了，距離過年沒多少時間了。
外面還有一些人，看上去像是記者，但又不太像記者。
這些是電視臺電視制作社的工作人員，他們過來法院現場采風，準備加到電視劇里面。
電視臺和報紙上的新聞報道得再詳盡，也不如到現場看一看當事人的表情。
他們也拿著攝像機，但并沒有使勁往里擠，只是留心著幾個主要人物的神態。
“好，把這一段給加上！一定要加上！回去之后和老楊討論討論，看看他要怎么寫?！?/p>
“嗯，這一段加上去，會讓觀眾們的心里稍稍釋懷一些?！?/p>
沈江奪路而走，心中憤憤。
許月芳神色淡定，跟著震旦的人一起上了車。
星期六的晚上……可能沈江會過來找茬。
許月芳不怕，那可是她的主場，她還隱隱有些期待。
回去之后，許月芳感覺到沈川的情緒跌落谷底，只有在招待學生的時候才有點笑模樣。
“晚上想吃什么菜？我去買來燒?！?/p>
沈川不餓，也沒有胃口。
“老婆……我好擔心……”
許月芳坐到柜臺里，和他擠在一起，往店外看；店外人來人往，朝氣蓬勃。
“其實吧，從小墨戶口落好的那一刻起，你和阿哥就要做好翻臉的準備了……但你沒有，阿哥也沒有，一直拖到現在……當初我和你結婚的時候，只覺得將來小墨會有出息，但我沒想到他會這么有出息……阿哥是想把小墨的鈔票要回去，這個事情你同意，我同意都白搭，小墨自已不會同意的……”
沈川又嘆了口氣，被許月芳捶了一下：“不要嘆氣呀，好運氣會被嘆沒有的呀……”
沈川揉了揉心口的位置，總覺得不舒服。
許月芳說道：“星期六小墨會打電話過來，該曉得的人都曉得了，包括記者。這個星期六店里可能會很熱鬧。”
“阿哥會來么？”沈川問道。
許月芳說道：“我覺得阿哥可能會來。”
“小墨不會給他委托權的……”
“你是有數的，阿哥他不會這么想的，他還要再掙扎一下……而且，記者會過來好幾個等著看熱鬧，阿哥過來不一定是來和小墨通話的?！?/p>
“他總不能把記者們給趕出去吧？”
“說不準……星期六的晚上我要讓馮蒼和于虹看著點航航，阿哥說不定會動手?！?/p>
“他動手？動手打記者呀？”
許月芳白了他一眼：“打誰？你覺得他會打外人么？當然是打你和我了。”
沈川的心里更難受了，他是最了解真相的人，沒有之一。
許月芳說道：“我要和你講清楚，如果阿哥在我們這里動了手，過年的時候我們就不要回去了！回去除了再鬧一場之外沒有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