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和何玫細細一琢磨，發覺賈嫦出的這個主意最靠譜。
成不成的先放在一邊，至少有機會洗清他們搶奪財產的名聲——不打官司誰曉得真實情況？
但怎么還想有點心虛呢？
往回走的時候，沈江專門又買了一份報紙；這次沒有和何玫在一起，他沒有被認出來。
拿了一份報紙，他上了公交車，用報紙打掩護，倒是少了人來看他。
他裝作一個閑人，翻著報紙，上面的報道卻很讓他火大。
“……回城之后，沈墨就再也沒有得到過父母的關心，甚至在過年期間也要到外面打零工賺生活費……”
“……高中以及大學入學，只有二叔二嬸送他，親生父母像是消失了一般……”
“……出國的費用來自于國家和獎學金，暑假期間，二叔二嬸給他買了衣服，但父母始終沒有露面……”
上面還有許月芳被推倒的照片，配文更是讓他血壓上涌：“……無良父母爭奪財產，正義阿嬸挺身而出……”
這還只是一份報紙，等到下班之后，晚報也可以拿到了，不曉得上面會有什么添油加醋的內容。
到了單位，沈江下車，臉上定得平平的，邁步往里面去。
遇到熟人，也會打個招呼，努力裝作平常。
但身體交錯之后，沈江就看不到這些熟人的表情了；他也不想看。
現在他滿腦子都是打官司，一定要和震旦大學打官司。
但在踏入辦公室的時候，里面的聲音立刻低下來好幾個度。
沈江還能不明白么？他成了大家嘴里的主角，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可他還不曉得，他和何玫在公交車上已經被許月芳的同事給認出來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好些人圍著許月芳問昨天的狀況。
“怎么還被推倒了？他們怎么敢的？”一群人義憤填膺，感同身受，恨不得替許月芳去出這口氣。
許月芳只是笑：“沒關系，被報出來了呀，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呀，記者還沒有來采訪我們呢，報道出來的內容也沒有什么偏差……”
如果非要說有偏差，那就是沈墨的翻譯沒有被報出來，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事。
“可能你下班之后，就會有記者等著采訪你了。”
許月芳忽然有些擔心：“最好是……可千萬不要現在過去，鬼曉得沈川嘴里能吐出來什么……”
她對沈川可是不放心得很。
一群人都是笑，沈川人很老實本分的，只會說實話，不會出什么簍子。
“對了，你侄子曉得這個事情吧？”
“還不曉得呢，星期六的晚上他會打電話過來的，到時候我們再和他講。”
幾個同事開始慶幸鈔票是握在震旦大學手里了，如果真的在許月芳和沈川手里，現在老沈家估計已經散架了——并且鈔票也保不住，沈墨以后也不會再打電話回來。
震旦南門，正如許月芳的幾個同事所說，有記者過來采訪了，還好是報社，不是電視臺，不太耽誤沈川做生意。
一提起侄子，沈川的眼睛就有亮光，還有馮蒼在旁邊幫忙佐證。
于虹在一旁，幫忙看著柜臺；有人來光顧的時候，總要有人支應。
她對沈川和馮蒼都不放心，萬一這兩個人說了什么不合適的話，她要趕快過去糾正。
記者從回城的時候開始問，一直問到大學畢業。
重點不在沈墨賺了多少錢，考了多少分，而是在這些年沈江和何玫兩個對沈墨付出了多少。
“在您的印象中，上次他們給沈墨買衣服鞋子大概是什么時候？”
沈川很想替沈江何玫撒個謊，但他連撒謊的時間點都挑不好。
記者微微一笑：“那我就記，時間過去太久，您沒有印象了，可以吧？”
“可以的。”
記者轉向了馮蒼：“您和沈墨是七年的同學，您第一次見到沈墨的父母是什么時候？”
馮蒼想了想，說道：“好像是他考上震旦之后吧……找了電視臺的人做調解……我沒上前去打招呼，只是遠遠地看著。”
“是為了什么調解呢？”
“沈墨是高考狀元呀。”馮蒼覺得這個理由就很強大了。
“那您一共見過他們幾次？”
“下一次就是沈墨出國的時候，他爸爸帶著他妹妹過來送他。”
“哦？送了他什么東西沒有？”
沈川的臉燒得厲害，他替沈江感到丟臉，這讓馮蒼怎么回？
馮蒼也不知道該怎么回，他看了看沈川，又看了看于虹，記者便知道答案了：“看來是沒有什么禮物了。”
“我和他對象也是同學。”馮蒼想換個話題了，卻讓于虹一下子警醒了許多；這個事情一定要處理好，否則真有可能讓盧清和沈墨走不到一起去。
但記者對盧清的話題不太感興趣，沒讓馮蒼換，馮蒼也有些小郁悶。
捱到下午，記者心滿意足地離開。
馮蒼擦了一下頭上的汗，說道：“二叔，我感覺還會有記者過來。”
沈川嘆道：“可別來了……就這么點事情，要天下皆知了……”
于虹沒吭聲，等到許月芳回來之后，才和許月芳講了。
“對的對的，還是你提醒的對！星期六的晚上，盧清爸媽要來接電話，我再和他們講。”
許月芳回過來神，這個事情可不能出什么差錯。
見到她回來，小沈航就跑過來：“老媽，晚上吃什么？”
“晚上跟我們去煮面條好不好？”馮蒼覺得晚上的面條特別好吃，他還有不少火腿腸呢。
于虹說道：“正好，作業帶著！”
“我寫完了！”小沈航不想碰作業了，他要抓緊時間吃飯，吃完飯還要接著玩。
“姐姐幫你檢查一下呀！”
“都是對的！”小沈航很有自信，需要檢查么？不需要！
“對了，什么時候期中考試？”
“老師說，下個星期考。”
“真的？這次也要雙百，記得了吧？”
“我一定能考雙百！”
有一就有二，小沈航不覺得考雙百是個什么難事，他只是喜滋滋地跟著馮蒼和于虹回去煮了面條，干掉了兩根火腿腸和四個雞蛋，小肚子撐得圓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