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何玫立刻把卷子收起來，帶回辦公室。
小于心大，幫忙一起批改卷子，嘴上不肯閑著。
“剛剛那個小家伙，一看就可以考滿分！可能遇到天才了，說不定是個雙百。嗯，等上了初中，翻倍一下，四個滿分……”
辦公室里，立刻有好幾個年長的老師看他，給他使眼色，小于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我臉上有答案啊？
何玫的臉色更不好了，她把鋼筆重重地拍在了辦公桌上，發出一聲巨響，小于終于感覺到哪里不對勁了，但又不曉得哪里不對勁。
難道阿姐不喜歡那個睡覺的學生？有可能。
旁邊的一個老教師朝他微微搖頭，讓他閉嘴了。
等到何玫離開之后，氣氛總算好了一些，幾個老師一起圍了過來。
“哦喲，小于！無知無畏呀！”
“怎么了爺叔？”小于還是莫名其妙，幾個老教師同他說道：“你新來的，不曉得，在這里四個滿分是忌諱，不可以講的……”
“啊？”
幾個人七嘴八舌，把事情講了，小于總算明白了，原來剛才監考時候聊的主角竟然是阿姐的兒子……等等，輩分亂了！
小于覺得自己很莫名其妙，這個時候了竟然在糾結輩分的問題。
回家之后，何玫的心氣很不順。
兒子跑過來問道：“老媽，晚飯燒什么菜？”
“考試考得怎么樣？”
小兒子不說話了，他考得不好，只是仗著老媽在學校里當老師，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至于暑假作業和寒假作業，簡單寫寫畫畫，敷衍了事。
因為他小，何玫也舍不得打罵。
“怎么了？”男人看到她臉色不好，以為是學生沒有考好，讓她臉上無光。
何玫把兒子拉過來，說道：“曉不曉得，你還有個阿哥？”
男人不解，怎么忽然就提到了這個？
小男孩不曉得，他搖了搖頭：“老媽，發生什么事情了？”
“你阿哥呀，要出國留學了……公費留學。”何玫嘆了口氣，說道：“這么多年，你都沒見過你阿哥……不是你爸不讓，是沈家不讓。”
男人沒有反駁何玫的話，他的確沒有攔著——但沈家也沒有攔著，這個他沒有拆穿。
“沈家？”小男孩更意外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有個阿哥。
“是的。”何玫決定要把事情講給兒子聽，等到兒子長大，說不定會從同學的耳朵里聽到，她要讓兒子有些說辭。
但她講的并不是事實，而是魔改過的，在她的版本里，她是被沈家趕走的。
小兒子還沒到理解的時候，只是記住了四個滿分，高考狀元，公費留學；但那個阿哥長什么樣子，他是不曉得的。
現在他只是站著，眼睛來回轉動，努力思索，想從大腦的空白中勾勒出一個輪廓，但想了許久，這個輪廓始終不知從何處落筆。
晚上休息的時候，男人問她：“哎，想認回來兒子了？”
“認什么？認回來要交出去四分之一家產的，你舍得？你要是舍得，我就去認。”
男人思索片刻，說道：“以后是不是不回來了？”
“難說！”何玫給不出任何保證：“我曉得你在想什么，但我要和你講講清楚，四分之一的家產給出去了，可能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大兒子的性格倔強，收了就收了，不會給任何人希望——沈川除外。
男人便不再說什么，既然沒有指望，那就把鈔票收好，不要再流出去了。
他沒有問老婆要不要去機場送一送，不需要問了，他甚至替老婆想好了答案——沈家不許！
他無聲地笑了，沈家不許……別說，還真別說，雖然是老婆杜撰的借口，但沈家真的不會讓他們過去的，也不算錯。
何玫也不再說話，但心里卻空落落的，這種空落落的感覺愈發強烈；她忽然坐了起來，幾秒之后重新躺下。
“怎么了？”
“感覺好像從半空中掉落……”何玫摸了摸身上，好像有些汗。
“睡吧。”
“嗯。”
她去把電風扇調了一下，讓風吹起來，把燥熱趕走。
中小學的期末考試結束，震旦的期末考試也開始了。
沈墨帶著試卷，笑瞇瞇地進了考場。
“來來來，往后傳！前面的同學可以先看看題目，但時間上沒有便宜占，你們先看，收卷也先收你們的。”
前排的女同學接過卷子，留了一張，立刻把剩下的往后傳，她要先睹為快。
“啊？真沒有選擇題呀……”
她的聲音不大，但卻立刻傳遍考場。
沈墨笑意不減：“覺悟吧！快，傳得快一些！讓你們再體驗一次高考是什么感覺！”
題型多樣，數量也多，能拉開明顯的分差。
學習認真的同學下筆飛快，這種卷子是對他們一整個學年認真學習的褒獎；六十分萬歲的同學抓耳撓腮，吭吭哧哧，但好像也能混個及格。
沈墨站在門口，一眼能掃過整個教室。
往旁邊看了看，盧清的科目考完，她在另外一個教室幫別的科目監考；兩個人目光相遇，各自微笑。
扭頭回來，沈墨咳嗽一聲，讓考場里的氣氛緊張一些。
他巡視了一圈，體會到了袁莉以及其他老師的感覺。
一群學生在認真答題，忽然耳邊傳來了沈墨的聲音，爽朗中好似充滿了惡作劇的歡喜：“時間差不多嘍！”
啊？快！死腦子，快想啊！算了，不想了，算分吧……嗯……六十多了，可以了！
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幾個六十分萬歲的學生不再緊張；我們又不留學，不考研，分數夠用就可以。
“好了，時間到了，所有人停止答題！”
沈墨開始收卷子了，剛才巡視的時候他大概有了數；雖然還有六十分萬歲的人，但經過上個學期期末考試的毒打，這次大家明顯上心了很多。
他抱著卷子從教室里出來，去了盧清那邊。
盧清也抱著卷子出來，說道：“走吧。”
馮蒼還賴在學校沒有走，他一定要等到期末考試結束才肯離開——還要蹭飯的，不吃完怎么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