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K寧波城。
劉伯溫所在的驛站內。
劉伯溫眉頭緊鎖的翻閱著錦衣衛送來的王文斌的卷宗。
突然間,一陣房門聲隨之響起。
“進來。”
劉伯溫放下卷宗,沉聲道。
房門緩緩打開,一個身影隨之閃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寧波縣令常見的青色便服,身形微胖,面皮白凈,留著三縷短須。
赫然正是‘王文斌’。
“王文斌?!”
劉伯溫驚詫一聲,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之人。
要知王文斌可是早已逃離,可如今卻是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不免令劉伯溫有些驚詫!
但……突然間,劉伯溫似乎想到了什么,驚聲道:“你……你是……”
只見‘王文斌’的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笑容,隨著手掌從面龐上拂過。
下一刻,蘇媚的面容瞬間呈現在劉伯溫的眼前。
“大人,是我。”
蘇媚微微一笑道。
饒是劉伯溫早已猜曉到‘王文斌’的真實身份,但在親眼見到這一刻,心中依舊難免有些震撼。
他起身走近兩步,借著燭光仔細打量著蘇媚手中的那張人面模具,連連稱贊道:“巧奪天工,簡直巧奪天工!若非親眼所見,實在難以置信。”
“蘇姑娘這手技藝,當真神乎其神!”
蘇媚拱手謙卑拜道:“大人過獎了。”
“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熟能生巧罷了。”
劉伯溫微微頷首,踱步行至書案后,從一堆卷宗中抽出一本不算太厚的冊子,遞給蘇媚,解釋道:“你來得正好。”
“這是錦衣衛今日加緊搜集整理出來的,關于王文斌此人更詳細的資料。”
“冊子中詳細記載了,他日常處理公務的習慣、喜好、口頭禪、與上下屬交往時的態度、甚至一些飲食起居的細節。”
“時間倉促,未必周全,但聊勝于無。”
“你需盡快熟記,融入日常言行之中。”
蘇媚雙手接過冊子,大致看了一眼,里面記錄得頗為詳盡,甚至包括王文斌習慣用哪只手端茶、思考時喜歡捻須、生氣時會不自覺地摸鼻子等細微之處。
“大人放心,屬下記性尚可,明日之前,定能將這些熟稔于心。”
“嗯。”
劉伯溫點點頭,神色凝重道:“如今,接連人證被滅口,若想引出更為關鍵的證據,你的‘王文斌’的身份至關重要!”
“一旦寧波之地稍有異動,錢子敬必然會想盡辦法與你取得聯系!”
“屆時,只要能順藤摸瓜抓到錢子敬的罪證,此案便可順利了結!”
“是,大人!”
“屬下定當不負大人所托!”
蘇媚拱手恭拜,再次喬裝成‘王文斌’的模樣,拱手行禮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先行告退!”
“嗯!”
劉伯溫微微頷首。
在‘王文斌’離開房間之際,劉伯溫的目光亦變得深邃,喃喃自語道:“如今,棋局已布下,就看錢子敬何時咬鉤了!”
……
夜!
月上枝頭!
布政司府邸,書內房內。
錢子敬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斷在房間中徘徊著。
時隔數日,王文斌非但沒有任何消息傳回,連自己安插在他府邸上的暗探也未曾傳回來消息。
一股強烈的不祥感,瞬間籠罩在錢子敬的心頭。
“難道……王文斌這個廢物,露出了馬腳,被劉伯溫抓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但隨即又用力搖了搖頭,暗自否決道:“不,不對!若是王文斌被抓,葉凡早就派人前來抓我了!”
“可若沒被抓,為何連暗探都沒有消息傳回?”
“難道是王文斌根本沒來得及處理干凈,就被劉伯溫控制了行動,連暗探也一并被監視了?”
錢子敬越想越覺得心慌意亂。
沒有消息,本身就是最壞的消息!
一定出了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坐以待斃,只會讓自己陷入絕境!
“影子!”
錢子敬猛地轉身,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角落,低聲喝道。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從墻壁陰影中走出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躬身聽命。
錢子敬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狠厲,冷聲吩咐道:“你立刻動身,連夜趕往寧波府!”
“去查清楚,王文斌那邊到底出了什么事!劉伯溫究竟掌握了多少!我們的暗探為何失聯!”
“記住,如果……如果發現王文斌已經暴露,或者有暴露的風險……你知道該怎么做。”
“想辦法,讓他永遠閉嘴!明白嗎?”
影子拱手抱拳,聲音低沉的說道:“屬下明白。”
話罷,影子身形一晃,迅速從房間中退去。
頃時!
房間之中,亦只剩下了錢子敬一人。
但那股危機感卻并未隨著影子的離去而消散,反而愈發強烈。
萬一影子還未到,王文斌便已將自己供出來了呢?
或者……影子任務失敗……葉凡和劉伯溫順著線索查到自己身上,只是時間問題。
到那時,自己會是什么下場?
他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以他對那位“大人”的了解,一旦自己可能暴露,恐怕亦會被他滅口吧?!
甚至,陛下也不會輕易饒了自己!
貪墨賑災糧餉,炸毀河堤,妖言惑眾……哪一條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一旦事發,同樣難逃一死!
大明……怕是呆不下去了!
必須要在自己未暴露之前,提前安排好退路!
錢子敬揉了揉眉心,努力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思索著逃離大明的路線。
最快的逃離路線,便是從臺州港乘船出海!
但葉凡不是傻子,一旦發現自己失蹤,首要懷疑和封鎖的必然是臺州港。
屆時,那里必將被錦衣衛圍成鐵桶一塊,插翅難逃。
錢子敬暗暗沉思之際,嘴角上突然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或許我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他們料定我會從臺州走,那我便多安排幾路人馬,偽裝成我大張旗鼓地向臺州港方向逃竄,吸引錦衣衛的注意力和追捕力量!”
“至于自己,倒是可以趁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臺州港的時候,悄然南下,前往……溫州府!”
“溫州港商船往來頻繁,去往南洋諸國,甚至更遠地方的船只不在少數。”
“從那里出海,機會大得多!等葉凡他們回過神來時,恐怕我早已揚帆出海了!”
錢子敬心思這般,當即不再遲疑,沉聲道:“來人!”
話音落下,一名管家匆匆步入書房內,恭敬拜道:“老爺,有何吩咐?”
錢子敬上前一步,面色警惕的說道:“你立刻去辦幾件事,切記一定要保密!”
“一,秘密準備三匹最好的快馬,備足干糧清水。”
“先行派人將馬匹和干糧,藏匿在前往臺州港的各處驛站附近。”
“第二,暗中物色幾個身形與我相似之人,許以重金,隨時在府中待命!”
管家聞言,心中隱隱猜到了錢子敬的用意,但他嘴上卻是并未明說,重重頷首拜道:“是,老爺。”
“老奴定會將此事辦妥!”
話罷,管家趁著夜色,快速從書房中離去。
……
夜半子時!
臺州府衙后院,書房內。
葉凡正對著桌上的東南海防圖沉思。
突然,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書房內。
“大人。”
石濤單膝跪地,拱手抱拳說道:“有動靜了!”
“錢府上一個武功極為高強的殺手,約一個時辰前離開,直奔城外官道方向。”
“看路線,應是前往寧波。”
“柳尋蹤正一路暗中監視著。”
“除此之外,在殺手離開后的三刻鐘左右,錢府又有一名管家悄然出府,行跡鬼祟。”
“目前,由兩名錦衣衛校尉暗中跟隨。”
葉凡聞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冷笑道:“果然按捺不住了么!”
“如今,錢子敬府外,是何人盯著?”
石濤拱手回應道:“回大人,柳尋蹤離開前,已請方越前來接替監視。”
“方越……”
葉凡微微頷首,沉吟道:“錢子敬接連派出人手,必是察覺到寧波府情況有異。”
“他派殺手前去,無非兩個目的。”
“查探寧波之地的情況,或是行滅口之事。”
“石濤,你立刻飛鴿傳書給劉伯溫,將錢子敬派出殺手前往寧波的消息告知于他,讓他務必小心應對。”
“另通知蘇媚,盡可能不暴露身份。”
“但也要做好最壞打算……一旦對方識破了蘇媚的偽裝,則務必嘗試活捉此獠!”
“若能生擒,或許便能撬開他的嘴,抓住錢子敬背后的大魚!”
“另,傳信之后,你即刻前往錢府外圍,與方越匯合。”
“你們二人接下來的任務,是暗中‘保護’錢子敬。”
“在未拿到確鑿證據、釣出他背后大魚之前,此人絕不能死。”
“明白嗎?”
“卑職領命!”
石濤抱拳領命,身形一閃,從書房中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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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不跑,就是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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