癔轟！！！
此話一出，滿朝皆驚！
目光齊刷刷的朝著葉凡看去！
詔獄之中？
那時候北疆戰事尚未全面爆發，難道葉凡便已預料到今日的局面，甚至提前擬定了應對之策？
這等未卜先知的智謀，簡直恐怖如斯！
而方孝孺更是瞳孔驟縮，心中的疑惑更甚。
方孝孺行至葉凡身側，疑惑的詢問道：“敢問葉輔，到底是何毒策？”
“呵~”
葉凡微微一笑，隨即轉身看向滿朝文武百官，朗聲道：“諸位大人可知，草原部族之所以難以馴服，究其根本，在于其內部凝聚力雖不算強，但草原之地資源匱乏，遇上風雪天氣，更是難以存活！”
“故而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時刻想著南下中原。”
“本輔之計，乃是從根源上削弱其勢力，讓其無力再與大明抗衡，同時轉嫁其內部矛盾，使其自顧不暇。”
“其一，便是派遣大儒前往北疆之地，廣泛宣傳儒家之學。”
此言一出，百官皆是一愣。
儒家之學講究仁義禮智信，向來是教化萬民的良方，難道憑靠儒學，就想讓他們放下手中的屠刀？未免有些太過兒戲了些……
不少大臣想到這一點后，臉上露出些許失望。
本以為葉凡能說出什么驚天大計！如今看來，亦是空有這首輔之名！
葉凡仿佛看穿了眾人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諸位大人莫要小覷了儒家之學的教化之力。”
“我們派遣大儒前往草原，并非是要讓蠻夷真正領悟儒家的仁義之道，而是要以禮法讓他們懂得尊卑有序，同時在其內部植入更為強烈的階級觀念。”
“讓他們明白，平民天生就該奉養貴族，貴族天生就該享有特權。”
“如此一來，草原部族的貴族便會沉迷于享樂之中，肆意壓榨平民。”
“平民終日勞作，卻連溫飽都難以解決，而貴族卻能坐享其成。”
“久而久之，其內部必然會不斷爆發矛盾，平民與貴族之間的仇恨會越來越深。”
“如此一來，我們便從根本上削弱了他們的實力。”
“他們的精力會盡數消耗在內部爭斗之中，哪里還有實力和心思南下侵犯我大明？這便是將他們的矛盾轉嫁于內部，讓他們自相殘殺！”
“嘶——”
百官聞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冷汗瞬間從額頭滲出，浸濕了內衣。
他們終于明白為何會被稱為“毒策”了！
看似溫和的教化，實則是在草原部族內部埋下一顆隨時能夠引爆的炸彈。
一旦階級矛盾爆發，草原部族便會陷入無休止的內亂之中，根本無力再對大明構成威脅。
這手段，簡直是殺人不見血！
而禮部尚書劉仲質則是因為葉凡的這句話，被嚇得臉色蒼白無比！
作為禮部尚書，他深諳禮法之道！自然也最為清楚儒家之學的威力。
若是將這等利器用在削弱敵人身上，其效果遠比刀兵相見更為恐怖。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葉凡，心中對這位首輔的智謀又多了幾分敬畏。
葉凡沒有理會百官的震驚，繼續說道：“除此之外……”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似乎是在故意吊著百官的胃口。
可就這短短的四個字，卻是再次讓百官面色一怔，眼中滿是驚恐。
還有？一策已經如此狠毒，難道還有更狠的計謀？
方孝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心中隱隱覺得這等手段過于陰狠，不符合儒家的仁政思想，但此刻他并未開口，而是繼續傾聽。
葉凡環視一周，似乎是頗為滿意百官的反應，徐徐開口道：“除此之外，我們還要加強他們自身的領地意識。”
“諸位大人都知道，草原上的諸多部族，皆以游牧為主，大多沒有固定的居所。”
“哪里的水草豐美，他們便遷徙到哪里，一旦某地遭遇天災，不適宜游牧，便會再次轉移。”
“這又如何？”
一名年輕的翰林忍不住低聲問道。
葉凡耐心解釋道：“但！倘若他們有了極為清晰的邊界和領地意識呢？”
“首先會方便我大明掌控他們的行蹤，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將在我們的監視之下，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隨意遷徙，出其不意地侵犯我大明邊疆。”
“更重要的是，這會讓各部族之間產生強烈的防備之心。”
“今日你部族的牛羊越過了邊界，吃了我部族的牧草；明日我部族的牧民為了爭奪水源，闖入了你的領地。”
“如此一來，各部族之間自然會不斷爆發出沖突。”
百官聞言，再次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只剩下一個“狠”字！
他們都清楚，草原部族之間本就因為草地、水源等資源問題爭執不斷，只是以往因為遷徙不定，矛盾并未徹底激化。
可一旦強化了固定的領地意識，劃定了邊界，這些矛盾便會瞬間爆發出來。
尤其是在遭遇干旱、雪災等惡劣天氣時，草原上的資源會變得極度匱乏，部族為了生存，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爭奪領地內的資源，到時候爆發的沖突將會更加慘烈！
“這一策與前一策相輔相成。”
葉凡繼續說道，“階級矛盾讓部族內部離心離德，領地爭端讓部族之間相互敵視。”
“雙管齊下，用不了多久，草原部族便會陷入無休止的內亂之中。”
“數百年間，他們怕是都無力再組織起有效的力量，反抗我大明！”
話音落下！
奉天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百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恐懼。
他們從未想過，治理邊疆竟然還能使用如此陰狠的手段。
這兩策結合在一起，簡直是將草原部族逼上了絕路！
朱標坐在龍椅上，神色平靜地看著百官的反應，心中對葉凡的敬佩更甚。
當初在詔獄之中，葉凡提出這一計策時，他便被這精妙的布局所震撼。
如今再次聽聞，依舊覺得此策堪稱神來之筆。
正當百官心中暗暗震驚葉凡的手段之狠時，葉凡再次開口：“另外，為了多重保險，可于關外之地再設立三座大城。”
百官聞言，皆是一愣。
接連兩策都是陰狠的削弱之策，怎么突然又要建城了？
難道這建城之中，也藏著什么陰謀？
“這三座大城，要呈品字分布，互為犄角，守望相助。”
葉凡詳細解釋道，“其中主城可用于大明與各游牧部族之間的互市。”
“我大明可以用絲綢、茶葉、糧食、食鹽等物資，換取他們的戰馬、牛羊等特產。”
聽到“互市”二字，百官的眉頭漸漸舒展。
互市乃是互利共贏之事，既能促進商貿往來，充實國庫，又能安撫草原部族，緩和雙方的關系。
這一策，倒是符合大明的大國氣象。
方孝孺的臉色也緩和了幾分，心中暗暗想道：看來首輔終究還是心存仁善，知道以安撫為主。
然而，葉凡接下來的話，卻再次讓百官陷入了震撼之中：“諸位大人切莫以為這互市只是單純的商貿往來。”
“要知道游牧部族的百姓，最缺的便是糧食和食鹽。”
“一旦互市開啟，他們的生活便會依賴于我大明。”
“只要我們掌控了互市的節奏，不但能變相提高我大明的賦稅和所需的戰馬，更能牢牢掌控他們的生計。”
“到了那時，游牧部族的大汗即便想要擴張，南下侵犯我大明，又有誰愿意放著安穩的日子不過，跟著他去送死呢？”
“百姓們要的，從來都只是安居樂業，只要他們的生活有了保障，便不會再輕易跟隨大汗發動戰爭。”
“如此一來，我們便從根本上瓦解了草原部族發動戰爭的百姓基礎！”
“原來如此！”
百官恍然大悟，心中對葉凡的計謀徹底折服。
這第三策，看似溫和，實則是最為高明的釜底抽薪之計！
通過互市控制草原部族的生計，讓他們的百姓依賴大明，從而瓦解他們的戰爭意志。
這三策環環相扣，層層遞進，從內部矛盾、外部爭端、群眾基礎三個方面，徹底斷絕了草原部族威脅大明的可能。
奉天殿內，驚嘆之聲此起彼伏。
不少老臣紛紛點頭，眼中滿是贊許。
他們原本還在擔憂北疆的治理難題，如今聽完葉凡的三策，心中的巨石徹底落地。
有此三策，北疆定然能夠長治久安！
方孝孺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心中的疑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他原本以為葉凡的“毒策”過于陰狠，卻沒想到其中蘊含著如此深遠的考量。
這三策看似陰狠，實則是最為有效的長治久安之策。
比起單純的軍事壓制，這三策更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讓草原部族真正臣服于大明。
龍椅之上的朱標，看著朝中文武百官的反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緩緩站起身，龍袍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聲音洪亮地傳遍整個奉天殿：“諸位愛卿，葉首輔的北疆三策，諸位可還有其他異議？”
百官面面相視，紛紛躬身行禮，齊聲說道：“首輔大人之策精妙絕倫，臣等無異議！”
“愿陛下準奏，推行此策，以安北疆！”
“好！”
朱標朗聲大笑，“既然諸位愛卿都無異議，那此事便交由內閣負責。”
“葉愛卿，你牽頭組織內閣官員，盡快擬定出三座大城的興建之處、派遣大儒的名冊以及相關的實施細則。”
“臣遵旨！”葉凡上前一步，躬身領命。
朱標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掃過百官，語氣堅定地說道：“北疆安穩，大明方能長治久安。”
“朕希望諸位愛卿能夠同心協力，輔佐葉首輔推行此策，務必確保每一項措施都落到實處。”
“朕期待著北疆徹底平定，草原部族臣服，大明疆域永無戰事的那一天！”
“退朝！”
“臣等遵旨！”
“臣等恭送陛下！”
百官齊聲跪拜，聲音洪亮而堅定，響徹整個奉天殿。
隨著朱標緩緩離開，百官們亦相繼退出奉天殿。
而首輔葉凡并未隨大流離去，而是帶著戶部尚書夏原吉、新晉工部尚書嚴震直、禮部尚書劉仲質，以及內閣次輔李進等人，徑直朝著內閣衙署走去。
北疆治理的各項事宜迫在眉睫，他們必須盡快敲定具體細則，確保政令能順暢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