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花彈的效果和威力是驚人的。
在段東陽的特意瞄準之下，兩枚開花彈不出意外，精準落在了山道口。
兩聲巨響，地動山搖，更是人仰馬翻。
緊隨著便是，剛剛還是士氣高昂的都護府府兵，立馬如潮水般向后撤離。
只因為……都護大人曹俊毅，被一顆不偏不倚落下來的炮彈給炸飛了出去。
當場躺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若不是他的副將，飛快上前拖著他離開。
恐怕這一會，那飛射出來的火雷，已經現場將他給火葬了。
山道邊緣，林洛看著飛快撤退的府兵，嘴角掀起了一抹冷笑。
“侯爺，要不要痛打落水狗？”
沈卿檸在旁邊輕聲的詢問著。
聞言的林洛，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帶著幾分深思。
“窮寇莫追，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這群府兵雖亂，可畢竟有五萬人之眾，若是被逼到絕境，拼死反撲，反倒會給我們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他并非沒有想過乘勝追擊，一舉除掉曹俊毅這個心腹大患。
畢竟此人野心勃勃，又陰魂不散，留著始終是個隱患。
可眼下，他的主力兵力都在黑虎寨山上，下山追擊需耗費時間，且難免顧此失彼。
飯要一口一口吃，麻煩也要一個一個解決。
林洛眼底閃過一絲篤定，當務之急，是徹底肅清黑虎寨的殘余勢力。
至于北都城的曹俊毅，便是下一步要清算的麻煩。
直到山下數萬府兵倉皇逃竄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林盡頭，林洛這才轉過身，目光投向黑虎寨。
那里的廝殺聲早已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收拾戰場的動靜。
“走吧。”
林洛抬步向前，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地說道：“去看看這盤踞狗頭嶺多年、威名赫赫的黑虎寨，究竟有幾分能耐。”
黑虎寨的名頭他可是早有耳聞。
地勢險要，賊眾兇悍，多年來官府數次圍剿都無功而返，甚至連北都城的府兵都不敢輕易招惹。
今日親至，倒要看看這傳聞中的山寨，究竟有何特別。
來到黑虎寨的寨門外，林洛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兩側高聳入云的天然巨石上。
這巨石陡峭險峻，中間只留一道狹窄的寨門，依山而建，易守難攻。
竟與北關城的防御地勢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林洛心中暗自思忖，難怪黑虎寨能在狗頭嶺盤踞多年，無懼任何攻擊。
若不是有這兩門火炮，僅憑麾下將士硬攻，就算最終能攻破寨門，恐怕也得付出慘重的傷亡代價。
就在他暗自感慨之際，龍鷹快步從寨內走來，神色恭敬卻又帶著幾分異樣，俯身稟報道：“侯爺，黑虎寨的寨主牙虎……還活著，說要見您。”
“哦？”
林洛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緩緩點頭，“帶我去看看。”
一個能盤踞狗頭嶺多年，還差點統一整個狗頭嶺山賊勢力的寨主，多少還是能勾起他幾分興趣。
他倒要看看，這個能攪動一方風雨的悍匪，究竟是何模樣。
隨即，在龍鷹的帶領下，林洛穿過殘破的寨門，來到寨內的空地上。
一眼便看見了躺在血泊中的牙虎。
被實心彈擊中的他，下半身早已被炸得粉碎，傷口處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此時的牙虎，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只剩最后一口氣吊著。
可當他抬眼看見緩緩走來的林洛時，像是被注入了最后一絲力氣。
竟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眼神瞬間亮了幾分，掙扎著想要抬頭。
“你……就是林洛？”
牙虎的聲音嘶啞破碎，每說一個字都要咳出一口血沫。
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男子，臉上露出一抹復雜而無力的笑容。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縱橫狗頭嶺數十年，最終竟栽在了一個如此年輕的人手里。
然而林洛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眼底沒有絲毫波瀾，那份淡漠，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眼前的牙虎，已是個將死之人，既沒有利用價值，也不值得他過多關注。
“有什么想說的，就趁著最后這口氣說吧。”
林洛神色平淡，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仿佛只是在隨口應付。
牙虎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他恨曹俊毅，恨他遲遲不來支援，讓自己落得這般下場。
既然自己活不成，那曹俊毅也別想好過！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啞著喊道：“小……小心曹俊毅……他……他與京城的人有聯系……正謀劃著……謀劃著除掉你……”
話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耗損著他最后的生機。
他的意識開始緩緩消散，視線也變得模糊，可臉上卻帶著一絲同歸于盡的快意。
隨著最后一個字落下，牙虎的頭猛地一歪，雙眼圓瞪，徹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那雙充滿怨毒與不甘的眼睛，始終盯著北都城的方向。
聞言的林洛，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仿佛早已預料到一般。
曹俊毅野心勃勃，處心積慮想要除掉自己，背后必然有靠山。
而這北境之地，能與曹俊毅勾結，又一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無非就是京城的趙家罷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趙家、曹俊毅，一個個跳出來找事，看來這北境的平靜，終究是維持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到底誰能笑到最后！
與此同時，葉青竹也帶領著青龍寨的一眾女子，快步朝著林洛所在的方向走來。
她們身上還沾著些許血污，發絲凌亂，卻依舊身姿挺拔，神色恭敬，與方才沖殺時的悍勇判若兩人。
走到林洛面前數步遠，葉青竹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語氣懇切而鄭重：“感謝侯爺出手相助，除掉牙虎，為我青龍寨死去的姐妹報仇雪恨，青龍寨上下沒齒難忘！”
話音落下，她身后隨行的數十名青龍寨女子也齊齊單膝跪地，齊聲高呼：“感謝侯爺出手相助！”
聲音鏗鏘有力，滿是感激之情。
若不是林洛的火炮轟開了黑虎寨大門，她們就算拼盡全力，也未必能順利報仇，甚至可能全員覆沒。
唯有站在葉青竹身旁的唐瓷，自始至終都深深低著頭，長發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連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林洛身上瞟。
一想到那日山洞里的意外，想到自己事后不辭而別，她的心臟就狂跳不止，心底滿是慌亂與心虛。
生怕被林洛認出來，更怕他追究自己的過錯。
林洛的目光緩緩掃視了一圈跪地的女子，神色平靜，卻在掠過唐瓷時，有意無意地多停留了片刻。
那熟悉的身形與氣息再次涌上心頭，讓他心底的狐疑又深了幾分。
但他也清楚，此刻并非追問的時機，便暫且壓下了心底的疑惑。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葉青竹身上，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誠意：“你們青龍寨的據點已毀，如今無依無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若是暫無具體頭緒，不如隨我返回北關城，歸入我麾下，今后我保你們安穩。”
這話，便是林洛向葉青竹拋出的橄欖枝。
他雖知曉青龍寨皆是女子，卻也看在眼里，她們個個悍不畏死，戰斗力遠超尋常士卒。
若是能將這股力量收編，無疑會為自己增添一份助力，也能讓這些女子有個歸宿，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