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天牢，最深處的牢房。
這里關押的，都是最重要的犯人。
孫構和秦溫就被關在這里。
已經過去五天了。
第一天，孫構還很囂張。
他坐在牢房角落的草堆上，對秦溫說：
“秦相，你放心，不出五日，大虞就會乖乖把我們送回去。”
秦溫點頭：
“陛下說得對。大虞不計后果抓人，大乾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畢竟大乾是我們的血盟，他們一定會出手的。”
孫構得意地笑了：
“到時候，朕要讓曹文昭親自來給朕賠罪。還有那個蘇墨，朕要把他千刀萬剮。”
秦溫附和：
“蘇墨太囂張了，必須嚴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仿佛已經看到了大虞跪地求饒的景象。
然而，五天過去了。
什么都沒有發生。
沒有大乾的使者，沒有大虞的道歉，甚至連個送飯的獄卒都懶得搭理他們。
孫構開始慌了。
“秦相，”他抓著鐵欄桿，看著外面昏暗的通道，“這都第五天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秦溫也皺起眉頭：
“按理說，大乾應該已經得到消息了。難道他們不打算管我們了？”
孫構臉色一白：
“不會的。大乾是我們的血盟，他們不會不管我們的。”
秦溫沒有說話，但眼神里已經露出了擔憂。
又過了五天。
第十天。
孫構徹底絕望了。
他癱坐在草堆上，頭發散亂，衣衫襤褸，哪還有半點皇帝的樣子。
“秦相，”他聲音嘶啞，“我們是不是回不去了？”
秦溫坐在他對面，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這十天里，他們每天只能吃到一頓飯，還是餿的。
喝的水是渾濁的，睡覺的地方是潮濕的草堆。
身上的衣服已經臟得不成樣子，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更可怕的是，沒有人來看他們，沒有人跟他們說話。
這種被世界遺忘的感覺，比死還難受。
“陛下，”秦溫緩緩開口，“也許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孫構身體一顫：“你說什么？”
秦溫苦笑道：
“陛下，您想想。如果大乾真的打算救我們，早就該有動作了。”
“可是現在，十天過去了，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說明什么？”
“說明大乾也許已經放棄我們了。”
“不可能！”孫構激動地說，“大乾不會放棄我們的！我們是盟友，是血盟！”
秦溫冷笑，“陛下，您真相信血盟這種東西嗎？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沒有情誼。”
孫構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秦溫，嘴唇顫抖：
“那我們怎么辦？”
“難道要死在這里？”
秦溫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還有一個辦法。”
孫構眼睛一亮：
“什么辦法？”
“投降。”秦溫說，“向大虞投降。也許這樣，還能保住一條命。”
孫構臉色一變：
“投降？你讓朕投降？”
“陛下，”秦溫看著他，“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孫構沉默了。
他知道秦溫說得對。
可是讓他堂堂南楚皇帝，向大虞投降……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怎么辦？
到底該怎么辦？
十天后，大虞朝會。
金鑾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曹文昭端坐在龍椅上，蘇墨站在文官行列的最前面，閉目養神。
“宣南楚使者覲見！”
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里回蕩。
很快，一群人走進了大殿。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爺孫德。
他穿著一身正式的朝服，臉色凝重，眼神復雜。跟在他身后的，是兩個十六歲的少女，都穿著南楚的宮裝，低著頭，不敢看人。
再后面，是幾個南楚的官員，個個垂頭喪氣，像斗敗的公雞。
孫德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禮：
“南楚王爺孫德，拜見大虞皇帝陛下。”
曹文昭擺擺手：
“王爺不必多禮。賜座。”
太監搬來一把椅子，孫德謝恩后坐下。
兩個少女和南楚官員則站在他身后。
曹文昭看著孫德，緩緩道：
“王爺遠道而來，所謂何事？”
孫德站起身，再次躬身：
“陛下，小王此來，是為了兩件事。”
“第一，為上次我家陛下對蘇相的追殺一事，向大虞道歉。”
“那件事是我們南楚的錯，我們愿意賠償一切損失。”
他頓了頓，繼續說：
“第二，為了我家陛下和秦相的事情。”
曹文昭挑眉：
“你家陛下和秦相？他們怎么了？”
孫德心里暗罵曹文昭裝糊涂，但臉上還得陪著笑：
“陛下說笑了。我家陛下和秦相，不是被貴國的蘇相請來做客了嗎？”
“小王此來，就是想請陛下和蘇相高抬貴手，放他們回去。”
曹文昭笑了：
“原來是這件事啊。蘇相，你怎么說？”
蘇墨睜開眼睛，慢悠悠地走出來，站在孫德面前。
他看著孫德，似笑非笑：
“王爺，你剛才說，愿意賠償一切損失？”
孫德點頭：“是的。只要貴國愿意放人，什么條件我們都答應。”
“哦？”蘇墨挑眉，“那好。首先，歸還所有沒收的我大虞的財物產業，并且要加倍奉還。”
“可以。”
“其次，釋放所有扣押的大虞商人和百姓。”
“可以。”
“第三，與大虞互通商貿，給予大虞商人最優惠的待遇。”
“可以。”
“第四，把朝中支持與大虞交惡的首惡官員，全部移交我大虞。”
孫德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頭：“可以。”
蘇墨笑了：
“王爺答應得這么爽快，看來是很有誠意啊。”
孫德松了口氣：“那么，蘇相的意思是……”
蘇墨搖搖頭：
“可惜啊，晚了。”
孫德一愣：
“晚了？什么意思？”
蘇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要是你家陛下沒被抓來，你這些條件，我們還能考慮考慮。至于現在嘛……”
他頓了頓，笑了：
“放人？放人是不可能放的。”
孫德臉色一變：
“蘇相，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蘇墨說，“現在你南楚，不配和我大虞談判。”
大殿里一片嘩然。
大虞的官員們面面相覷，都沒想到蘇墨會這么強硬。
南楚的官員們則臉色煞白，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