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葳蕤的書房里。
蘇墨剛寫完給各地的幾封密信,門口就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p>
門開了,進來的是宮里的太監總管。
“蘇相。”
太監躬身行禮,隨后喘著粗氣急忙道:
“陛下有請,說是有緊急軍務?!?/p>
蘇墨放下筆,抬頭看向他:
“現在?”
“就是現在?!备吖c頭,“陛下就在御書房等你,刻不容緩。”
蘇墨心里有數了。
能讓曹文昭大半夜急著召見的,除了西秦那二十萬大軍,不會有別的事。
他起身,隨手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
“走吧?!?/p>
轎子很快就到了宮門口。深夜的皇宮靜悄悄的,只有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御書房的燈還亮著,透過窗紙,能看到里面有人影來回踱步。
蘇墨推門進去,看到曹文昭背對著門口,站在墻上的巨幅地圖前,手里捏著一份奏報,指節有些發白。
“陛下。”
蘇墨行禮。
曹文昭轉過身,臉色有些憔悴。
他揮揮手,讓高公公退下,門關上后,才把手里的奏報遞給蘇墨:
“西秦異動,你自己看吧。”
蘇墨接過來,掃了一眼。是邊關最新的八百里加急,內容和他預料的差不多。
西秦二十萬大軍已經抵達邊境三十里外,安營扎寨,并且開始挑釁。
先鋒部隊五萬人,距離大虞的第一道防線狼牙關,只有不到十里的距離。
“這周宏動作倒是挺快。”
蘇墨把奏報放在桌上,語氣平靜。
“你還笑得出來?”
曹文昭看著他,眼神里滿是焦慮。
“二十萬大軍啊!朕剛剛收到消息,邊境守軍只有八萬,兵力懸殊太大了。”
“而且根據探子回報,西秦這次帶來的,是他們的精銳鐵騎?!?/p>
“這前腳得罪了大乾,后腳西秦發兵,這背后保不準就是大乾女帝在搞鬼?!?/p>
他走到蘇墨面前,壓低聲音:
“蘇愛卿,你實話告訴朕,這一仗咱們有幾分勝算?”
蘇墨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陛下覺得呢?”
“朕覺得?”
曹文昭苦笑。
“朕覺得懸。大虞這些年積弱,軍備廢弛,雖然你推行新政后有所改善,但時間太短了?!?/p>
“西秦雖然不如大乾,但軍力一直不弱,特別是他們的騎兵!”
“并且西秦這些年可是想開疆拓土很久了?!?/p>
“陛下!”
蘇墨打斷他。
“不用懷疑了?!?/p>
“我得到的消息,西秦這次就是沖著咱們來的?!?/p>
“大乾在背后挑撥,西秦王周宏那個草包被人當槍使,還自以為能撿便宜?!?/p>
曹文昭臉色更白了:
“果然是李凌薇在搞鬼?!?/p>
“除了她還有誰?!?/p>
蘇墨走到地圖前,指著西秦和大虞的邊境線。
“她不敢自己動手,就挑唆西秦來打。不管咱們輸贏,她都能坐收漁利。這女人,心思毒得很?!?/p>
“那咱們怎么辦?”
曹文昭的聲音有些發干。
“如今大虞才因為新政剛剛有點起色,國庫剛攢下點銀子,民生剛有點改善。”
“這要是開戰必然損失慘重啊。”
“這場仗,別說滿朝文武,就是這大虞上下的百姓,也不會答應?!?/p>
他越說越急,在書房里來回踱步:
“打仗要錢,要糧,要人。打贏了還好,要是打輸了。大虞可能就真完了。朕這個皇帝,就成了亡國之君……”
“陛下?!?/p>
蘇墨的聲音很穩,穩得像一塊石頭砸在地上。
曹文昭停下腳步,看向他。
“臣愿意帶兵出征?!?/p>
蘇墨說。
書房里安靜了一瞬。
“你?”
曹文昭愣了愣。
“蘇愛卿,你是宰相,不是將軍?!?/p>
“而且即便你用兵如神,常常能出奇兵,可眼下這是國戰,比拼的可是國力,財力,人力……”
“陛下忘了?”
蘇墨微微一笑。
“在臣推行新政之前,臣親自訓練了一千人。這一千人,如今已經散布到大虞軍隊各個軍中,擔任教官和基層軍官?!?/p>
“按照臣的練兵方法,這半年來,大虞軍隊的戰力,已經今非昔比。”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自信:
“臣不敢說一定能全殲西秦二十萬大軍,但守住邊境,打退他們的進攻,還是有信心的。”
曹文昭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緩緩搖頭:
“這不是有沒有信心的事情。蘇愛卿,打仗不是兒戲。要是輸了,這是要亡國滅種的?!?/p>
“列國爭霸,走錯一步,那就是萬劫不復!”
“這是你死我活的國戰,朕一句話下去,很可能就是血流成河,我大虞幾十年的積累就要付之一炬!”
“而且,雖然現在朝堂上,是你蘇相說了算?!?/p>
“但是,打仗這種事情,要是不能上下一心,是很容易出事的。”
“朕說句實話。朝中那些文臣武將,至少得有八成人同意出兵,這事兒才能成?!?/p>
“不然,就算朕下旨,你也調不動兵馬,籌不齊糧草?!?/p>
這話說得實在。
大虞不是曹文昭一個人說了算,也不是蘇墨一個人說了算。
朝堂上那些世家、那些老臣、那些手握實權的將領,都有自己的算盤。
要讓他們同意跟西秦開戰,不容易。
蘇墨聽完,忽然笑了。
“陛下,”
他看著曹文昭,眼里閃著光,“臣還有一樣東西,沒給陛下看過?!?/p>
“什么東西?”曹文昭一愣。
“一樣大殺器?!?/p>
“一樣足以改變我大虞國運的大殺器!”
這三個字,蘇墨說得很輕,但落在曹文昭耳朵里,卻重如千鈞。
“什么殺器?”
曹文昭的眼睛瞪大了。
蘇墨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
“陛下現在有空嗎?”
“有空,當然有空!”
曹文昭急忙說。
“你說的大殺器究竟是什么東西?你就別跟朕賣關子了?!?/p>
“在臣府上?!?/p>
蘇墨笑道。
“陛下若是不嫌夜深,不如跟臣走一趟?”
“臣保證陛下看了這個東西之后,就會改變想法!”
“走!”曹文昭毫不猶豫,“高公公!備轎!”
很快,兩人到了蘇府。
蘇府的后院很大,分了好幾個院子。
但蘇墨沒有去任何一個院子,而是穿過一片竹林,來到后花園最深處的一處空地。
這里平時是堆放雜物的地方,現在卻蓋起了一個巨大的棚子,用厚厚的油布遮得嚴嚴實實。
棚子外面,有四個穿著黑衣的護衛守著??吹教K墨來了,四人躬身行禮,但沒有讓開。
“開門?!?/p>
蘇墨說。
其中一個護衛從懷里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棚子大門上的銅鎖。
另外三人合力,推開了沉重的木門。
曹文昭跟著蘇墨走進去,棚子里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
但借著昏暗的光線,他還是看清了里面的東西。
那是三個黑乎乎的大家伙,用油布蓋著,靜靜地立在那里。
每個都有半人高,圓滾滾的,后面連著架子。形狀古怪,曹文昭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