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聲點!讓官差聽見了,有你好果子吃!這世道,民不與官斗啊……”
鄰桌幾個老者的低聲議論,傳入了蘇墨耳中。
蘇墨眉頭微皺,但并未作聲,只是默默吃著面。
吃完面,付了錢,三人正準備離開面攤,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喧嘩和哭喊聲。
“爹!娘!救我!我不去!“
“放開我女兒!你們這些天殺的!“
“老東西,滾開。”
“縣太爺家的公子看上你家閨女,是你們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
只見前方不遠處,一個簡陋的院落外圍了不少人。
幾名穿著皂隸服的衙役,正粗暴地拉扯著一個衣衫樸素的少女。
而女孩的父母,此刻被另外兩個衙役推搡在地,苦苦哀求。
一個穿著綢衫,搖著折扇,面色浮華的年輕公子,正趾高氣揚地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他身后還跟著幾個家丁模樣的壯漢。
“是縣太爺的公子,趙衙內!”
“看這架勢,是又來強搶民女了!”
“唉,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個了……”
“可憐了這姑娘,聽說已經許給了東街的王木匠……“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臉上多是憤慨和同情,但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蘇墨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剛進清風縣,就撞上這等欺男霸女的事情。
“公子……“
吳風行看向蘇墨,眼中帶著詢問。
余鑒水也低聲道:
“這趙衙內如此橫行鄉里,其父身為縣令,定然也不是什么好官。“
蘇墨沒有說話,直接邁步向那混亂的現場走去。
吳風行和余鑒水對視一眼,立刻跟上。
“住手!“蘇墨走到近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拉扯少女的衙役和那趙衙內都是一愣,轉頭看向蘇墨。
見說話的是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趙衙內頓時嗤笑一聲,用折扇指著蘇墨:
“哪來的窮酸?敢管本公子的閑事?活膩歪了?“
一個衙役也惡聲惡氣地喝道:
“滾開!縣衙辦事,閑雜人等回避!否則抓你進大牢!“
那對被推倒在地的老夫婦,見有人出頭,先是升起一絲希望,但看清蘇墨的打扮后,又連忙勸道:
“這位小哥,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快走吧!別惹禍上身啊!“
“是啊小哥,他們是官家的人,咱們惹不起的……“
老婦人哭著說道。
圍觀的百姓也紛紛低聲勸道:
“年輕人,別逞強啊!“
“這趙衙內不好惹,他爹是縣令!“
“快走吧,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趙衙內見蘇墨被眾人勸退,更加得意,搖晃著折扇,走到蘇墨面前,用極其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怎么?想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本公子看上這丫頭,是她們家祖墳冒青煙了。”
“識相的趕緊滾,不然打斷你的狗腿!“
蘇墨看著眼前這個紈绔子弟,心中只覺得可笑。他平靜地開口:
“光天化日,強搶民女,還有王法嗎?“
“王法?“
趙衙內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在這清風縣,我爹就是王法!我內的話,就是規矩。”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跟本公子講王法?“
“丟人現眼的東西,給我滾!”
他身后的衙役和家丁也跟著哄笑起來,看向蘇墨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和威脅。
一個衙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搡蘇墨:
“小子,最后警告你一次,滾!“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蘇墨,就被旁邊的吳風行一把抓住手腕。
那衙役只覺得手腕如同被鐵鉗夾住,劇痛傳來,忍不住慘叫一聲:
“啊!放手!“
吳風行冷哼一聲,隨手一甩,那衙役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衙內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轉為暴怒:
“反了!反了!竟敢毆打官差!給我上!往死里打!打死勿論!“
剩下的幾名衙役和家丁聞言,紛紛抽出腰間的鐵尺、鎖鏈,嗷嗷叫著沖向蘇墨三人。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魚。
那對老夫婦更是嚇得面無人色,連聲喊道:
“小哥,快跑啊!“
然而,接下來的場面,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面對沖上來的衙役和家丁,蘇墨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吳風行和余鑒水如同虎入羊群,身形閃動間,拳腳并用。
“砰!“
“咔嚓!“
“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七八個平日里在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的衙役和家丁,已經全部躺在了地上,不是斷手就是斷腳,哀嚎不止。
現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蘇墨三人,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幾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江湖客,身手竟然如此厲害?連官差都敢打?
趙衙內也傻眼了,他指著蘇墨,手指顫抖,色厲內荏地叫道:
“你們好大的膽子!敢毆打官差!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要把你們全部抓進大牢。”
蘇墨懶得再跟這種紈绔廢話,對吳風行使了個眼色。
吳風行會意,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趙衙內面前,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響亮。趙衙內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半邊臉頰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溢血,整個人都被打懵了。
“你敢打我?“
趙衙內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吳風行,隨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我跟你拼了!“
他張牙舞爪地撲向吳風行,卻被吳風行隨手一撥,就像撥開一只蒼蠅般,踉蹌著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廢物。“
吳風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呵斥聲從街道另一頭傳來。
“讓開!讓開!縣太爺駕到!“
“何人膽敢在縣城鬧事?“
只見一頂官轎在一群衙役的簇擁下,快速向這邊行來。轎子停下,一個穿著七品鸂鶒補子官服,身材微胖,面色陰沉的中年官員,從轎中走了出來。正是清風縣縣令,趙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