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蘇墨心情反而很好。
江南這些世家在這個時候選擇囤鹽,抬價!
對于他而言,反倒是好事一樁。
這些世家自以為抓住了他的命脈,卻不知他們囤積居奇的舉動,正好給了他蘇墨一個絕佳的借口。
那就是可以名正言順地推出新鹽,徹底打破這幾人對鹽業的壟斷。
接下來的幾天,正如蘇墨所料,江南府的鹽價非但沒有回落,反而愈演愈烈。
市面上流通的鹽越來越少,價格卻一路飆升,從一百文一斤,漲到了一百五十文,甚至兩百文!
普通百姓根本無力購買,只能望鹽興嘆。
街頭巷尾,怨聲載道,各種指責朝廷、指責新政、指責蘇墨的聲音開始蔓延。
而蘇墨對此,則充耳不聞。
府衙內,氣氛更是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署理知府周正明,以及府衙的幾個主要官員,幾乎是輪番來到蘇墨的書房,臉上寫滿了焦慮和不安。
“蘇相,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周正明擦著額頭的冷汗,聲音都有些發顫。
“鹽價已經漲到兩百文了!市面上幾乎買不到鹽。”
“下官剛剛收到消息,城西已經有百姓因為搶鹽發生了械斗,傷了好幾個人。”
“再這樣下去,民變就在眼前啊!”
新上任的通判也憂心忡忡地補充道:
“是啊蘇相,下官還聽說,已經有不少官員,暗中向朝廷遞了折子。”
“彈劾您推行新政,擾亂江南,致使鹽價飛漲,民不聊生……”
另一個官員更是壓低聲音道:
“蘇相,下官在京城有些門路,聽說彈劾您的奏折,已經如同雪花片一樣送到了京城。”
“朝中不少老臣,都在借此機會攻訐您啊。”
“蘇相,恕卑職多嘴,您這次在江南府大刀闊斧推行新政,實在是太容易得罪人”
蘇墨坐在書案后,聽著官員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匯報,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緊張,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彈劾我?”
蘇墨挑了挑眉,語氣輕松。
“讓他們彈劾去吧。”
“要是彈劾有用,本官也就不會當上宰相。”
周正明急得直跺腳:
“蘇相!這不是閑言碎語的問題!這是民心!是官聲啊!”
“鹽價問題不解決,下面真的會出大亂子的。”
蘇墨放下筆,語氣依舊淡定:
“周大人,李大人,還有諸位同僚,稍安勿躁。”
“本官說過,一個月內,鹽價必降。”
“你們要做的,就是穩住府衙,安撫好下面的人,不要自亂陣腳。”
“至于那些彈劾的折子……”
蘇墨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很快就會變成廢紙。”
幾位官員面面相覷,實在想不通蘇墨這自信從何而來。
難道真指望那些毒鹽礦?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蘇相,您真有把握?”
周正明忍不住再次確認。
蘇墨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你們且看著便是。”
話已至此,幾位官員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懷著滿腹的疑慮,躬身退出了書房。
走出蘇墨的院子,幾位官員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周大人,您說蘇相這到底是怎么想的?難道真靠那些毒鹽?”
“我看懸啊!”
“毒鹽要是能吃,早就有人去開采了,還能輪到我們?”
“唉,年輕人就是氣盛,不肯低頭。”
“這下可好,把江南的世家都得罪光了,鹽價也下不來,屆時要如何收場啊。”
“再這樣下去,別說新政了,只怕蘇相自己的位置都難保啊!”
“我們還是早做打算吧,別到時候被牽連了!”
第二天,蘇墨便帶著娜蘭韻、曹倩兒以及吳風行、余鑒水等人,再次來到了黑石山。
短短幾天時間,黑石山已經大變樣。山腳下搭建起了簡陋的工棚,開采出來的鹽礦石堆積如山。
幾個臨時搭建的土灶上,架著大鐵鍋,里面正熬煮著溶解了鹽分的鹵水,白色的水汽蒸騰而上,帶著一股咸澀的味道。
負責現場的老工匠見到蘇墨,連忙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既興奮又忐忑的神情:
“蘇相,您來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初步從開采下來的鹽石中,提煉出了一些粗鹽,您看看。”
老工匠捧來一個陶盆,里面裝著灰白色、帶著明顯雜質的結晶顆粒,這就是初步提煉出來的粗鹽。
蘇墨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舌尖嘗了嘗,立刻皺起了眉頭。
又苦又澀,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怪味,確實難以下咽。
這就是當前技術下,能從毒鹽礦里得到的最好產物了,雖然大部分毒性雜質已經被去除,但口感和安全性依然很差。
“蘇相,這鹽還是不行啊。”
老工匠有些沮喪地說道。
“雖然比直接吃礦石好多了,但還是又苦又澀,恐怕沒人愿意吃。”
“而且吃久了,還是有毒的!這放在以前,都是廢鹽。”
周圍幾個陪同的工匠和工頭也紛紛點頭,臉上都帶著懷疑的神色。
他們辛苦干了這么多天,弄出來的還是這種玩意兒,實在讓人泄氣。
娜蘭韻和曹倩兒也好奇地嘗了一點,立刻呸呸吐了出來,小臉皺成了一團。
“蘇相,這鹽好難吃啊!”
曹倩兒吐著舌頭說道。
“又苦又澀,根本沒法做菜。”
娜蘭韻也搖頭道。
蘇墨看著她們的樣子,不由得笑了:
“別急,這才是第一步。粗鹽當然不能直接吃,還需要進一步提純。”
他轉向魏靈兒,說道:
“靈兒,接下來看你的了。”
“按照我之前教你的那,現場弄個臨時的提煉作坊,弄一點細鹽出來。”
魏靈兒點了點頭,在蘇墨的授意下,她這幾天已經帶著幾名絕對可靠的云天樓弟子,在工棚旁邊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搭建了一個小型的、更為精細的提煉作坊。
這個臨時作坊用布幔圍了起來,閑雜人等不得靠近。魏靈兒帶著蘇墨等人走了進去。
只見里面擺放著幾個大缸,一些濾布,幾個造型奇特的冷凝管道,以及幾個干凈的小陶罐。
魏靈兒指揮著兩名弟子,將一部分粗鹽倒入一個大缸中,加入清水,不斷攪拌,讓粗鹽充分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