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拋出了最后一個,也是魏王無法拒絕的理由:
“況且,葉林淵動我的產(chǎn)業(yè),斷我的財路。王爺,他今日能動我,明日就能動您。這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啊王爺。”
最后這句話,帶著點市井無賴般的直白,卻精準(zhǔn)地戳中了魏王的痛點。
他參與蘇墨的生意,獲利頗豐,這不僅是錢的問題,更是一條重要的財源和人脈。
葉林淵此舉,確實越界了。
魏王在廳內(nèi)來回踱步,臉色變幻不定。良久,他猛地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盯著蘇墨:
“你有幾分把握?”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則有七分把握。”
蘇墨沉聲道。
“葉林淵絕想不到我敢直接帶兵入京。”
“他所有的布置,都是針對我孤身一人或少量護(hù)衛(wèi)入京的場景。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魏王閉上眼睛,掙扎了片刻,最終重重一拳捶在桌案上:
“好!本王就賭這一把,手令我給你。”
“但你記住,動作要快!要狠!打出清君側(cè),誅首惡,余者不究的旗號,控制住葉林淵及其核心黨羽后,立刻交由陛下圣裁。”
“切勿濫殺,以免引起朝野動蕩。”
“王爺放心,蘇墨曉得輕重。”
蘇墨拱手,眼中寒光一閃。
“我只要葉林淵和他那幾個鐵桿爪牙的命!”
魏王長嘆一口氣。
“蘇墨,此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你我就是明日的反賊。”
蘇墨點點頭,隨后說出自己最大的心病。
“京畿附近的兵馬,有很多都是葉林淵的人,這些兵馬一旦異動,還請魏王直接發(fā)兵!”
魏王點點頭。
“這些不用你操心,何方兵馬敢妄動,本王的兵馬第一個開到京城。”
就在蘇墨與魏王達(dá)成共識,點齊兵馬,星夜兼程直奔京城之時。
千里之外的京城,首輔府邸深處,一場密謀也在緊鑼密鼓地進(jìn)行。
燭光映照著首輔葉林淵那張陰鷙的臉。他
坐在主位,下首坐著兵部尚書、吏部侍郎等幾位心腹重臣,以及一個面容冷峻、眼神如鷹隼的老臣。
“消息確認(rèn)了,蘇墨那小畜生,已經(jīng)過了北墉關(guān),正往京城趕來。”
葉林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此子竟真讓他做成了這等不可能之事!一千破王庭,扶女可汗,此等功績,一旦讓他踏入京城,面見陛下,必定平步青云,陛下也會借此機(jī)會,大肆封賞,重振皇權(quán)。”
“到那時,我等處境可就堪憂了。”
兵部尚書接口道:
“首輔大人所言極是。此子年紀(jì)輕輕,卻狡詐如狐,勇悍如虎,,若讓其入朝,必成心腹大患!”
吏部侍郎陰惻惻地道:
“絕不能讓他活著見到陛下!必須在他入京之后,受封之前,將其解決!”
公孫冶捋著胡須,眼中寒光閃爍:
“此事,宜早不宜遲。老夫已通過江湖路子,聯(lián)系了七殺門的殺手,共十二人,皆是亡命之徒,身手不凡。”
“他們不在乎目標(biāo)是誰,只認(rèn)錢。只要錢給夠,保證做得干凈利落。”
葉林淵微微頷首:
“地點選好了嗎?”
“就在他清晨入宮必經(jīng)的朱雀大街中段。那里街面寬闊,但兩側(cè)巷道復(fù)雜,利于埋伏和撤離。”
“屆時,我們會制造一些小混亂吸引護(hù)衛(wèi)注意,殺手趁機(jī)突襲,亂刀砍死。”
“事后,最多定性為江湖仇殺,或者北蠻余孽報復(fù),牽扯不到我們身上。”
“好!”
葉林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就這么辦,此事要絕對保密,參與此事之人,事后……”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首輔放心,皆是死士,或有把柄在我等手中,絕無后患。”公孫冶保證道。
幾人又商議了一些細(xì)節(jié)。
與此同時,皇宮大內(nèi)。
皇帝曹文昭站在御書房的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宇間籠罩著化不開的愁云。
他也收到了蘇墨即將返京的消息。
就在這時,一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御書房角落陰影里。
“陛下,首輔府邸有異動。葉林淵今夜密會兵部、吏部幾位大人以及公孫冶,持續(xù)一個時辰。”
“我們的人雖無法探聽具體內(nèi)容,但隨后觀察到有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秘密出入葉府。”
“結(jié)合蘇將軍即將返京的消息,恐對蘇將軍不利。”
曹文昭閉上眼,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絕望。
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欞上,骨節(jié)發(fā)白。
“朕知道,朕就知道,他葉林淵還是不放過蘇墨。”
“可朕能做什么?調(diào)兵保護(hù)他?葉林淵的人盯著京城內(nèi)外每一支兵馬!下旨申飭?那只會打草驚蛇,讓葉林淵更加瘋狂!朕竟連一個有功之臣都護(hù)不住嗎?”
他頹然坐回龍椅,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蘇墨身上,可此刻,他卻感覺自己這個皇帝是如此無力。
一聲無奈的嘆息,在空曠的御書房中幽幽回蕩。
數(shù)日之后,一個看似平常的清晨。京城高大的永定門外,守城士兵剛剛推開沉重的城門,打著哈欠準(zhǔn)備開始一天的盤查。
忽然,地面?zhèn)鱽砹溯p微而整齊的震動,并且迅速變得清晰、沉重!
遠(yuǎn)處,塵土揚(yáng)起,一支黑色的騎兵洪流,迅猛地朝著城門疾馳而來。
“關(guān)城門!快關(guān)城門!”
守門校尉嚇得魂飛魄散,嘶聲大喊。
然而已經(jīng)晚了!
蘇墨一馬當(dāng)先,手中高舉魏王手令和代表他身份的將軍印信,聲如驚雷:
“本將軍蘇墨,奉旨返京!有緊急軍情面圣!速開城門,阻攔者,以謀逆論處!”
守城士兵看到那鮮紅的魏王大印和蘇墨的將軍印信,又看到其后那支殺氣騰騰的鐵騎,哪里敢阻攔?
城門不僅沒能關(guān)上,反而被蘇墨身后的騎兵順勢控制!
“清君側(cè)!誅國賊!只誅首惡,余者不究!”
黃老三適時大吼,聲音傳遍城門內(nèi)外。
一千鐵騎如同鋼鐵洪流,瞬間涌入京城!馬蹄聲如雷鳴,震撼著清晨的街道,也震撼了所有早起百姓的心。
“怎么回事?哪來的軍隊?”
“是蘇將軍!是那個在北邊打了大勝仗的蘇墨蘇將軍!”
“清君側(cè)?他要清誰?”
“快看!他們往那邊去了,是首輔大人的府邸方向!”
百姓們驚恐又好奇地遠(yuǎn)遠(yuǎn)圍觀,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