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士兵也圍了上來,看著灰頭土臉但神情亢奮的蘇墨等人,以及那個垂頭喪氣的北蠻主將,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
“大人神勇!”
被扔在地上的查干,掙扎著抬起頭,當他看清蘇墨的面容,又看到站在蘇墨身邊、明顯以他為主的阿茹娜時,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困惑。
當他眼角余光瞥見同樣被捆在一旁、如同死狗般的哲別時,更是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哲別?!
他不是在北邊嗎?怎么也被抓了?
這抓自己的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蘇墨走到查干面前,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查干將軍,幸會。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查干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瞪著蘇墨:
“虞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從我這里得到任何消息!”
蘇墨笑了笑,對旁邊的士兵示意:
“看來查干將軍和哲別大將軍一樣,都需要點幫助才能想起來事情。老三,老規矩,伺候著。”
黃老三獰笑一聲,又拿出了那套提神醒腦的工具。
哲別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查干起初還硬氣,但在蘇墨那種冷靜到殘酷的刑訊手段下,尤其是當燒紅的木簽逼近他受過舊傷的膝蓋時,他終于崩潰了。
“我說!我說!別弄了!”
查干嘶啞地喊道,汗水浸透了他的頭發。
蘇墨揮手讓士兵停下:
“早這樣多好。說吧,你們攻打黃峰關的具體計劃是什么?關內有沒有你們的接應?”
查干喘著粗氣,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計劃原本是明日拂曉,趁守軍不備,強行突襲關門,關內有我們的人接應……”
蘇墨眼神一凝:
“接應的人是誰?”
查干猶豫了一下,但在蘇墨冰冷的注視下,還是說了出來:
“是守關副將,寧森。他貪財好色,早就被我們買通了。約定好看到我們大軍抵達,他就找機會打開城門,或者制造混亂……”
“寧森?!”
蘇墨聞言,一股怒火直沖頭頂。
身為守關副將,竟然通敵賣國。
這簡直是罪該萬死。
蘇墨強壓怒火,繼續追問細節,查干為了少受皮肉之苦,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和盤托出。
審問完畢,蘇墨臉色陰沉。內奸不除,黃峰關危矣!
必須盡快想辦法解決這個隱患。
與此同時,查干大營內,大火直到后半夜才被勉強控制住,但糧草已損失大半。
更讓幾位留守的副將驚恐萬分的是,他們發現主將查干不見了!
而在中軍大帳內,找到了那封由阿茹娜留下的信。
大帳內,燈火通明。查干手下的三名主要將領。
副將巴圖、格日勒,以及千夫長烏恩,圍在一起,傳閱著那封羊皮信,臉色變幻不定。
巴圖身材魁梧,性格粗豪,是查干的死忠。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放屁!阿爾罕王子怎么會害死可汗?這一定是虞狗的詭計!”
“阿茹娜公主肯定是被他們挾持了!我們不能上當!應該立刻整軍,按照原計劃攻打黃峰關!”
格日勒年紀稍長,心思縝密些。他捻著胡須,沉吟道:
“巴圖,稍安勿躁。這信的筆跡似乎真是公主的。”
“而且,老可汗確實許久未曾露面,王庭最近的動作也透著古怪。”
“萬一是真的呢?我們幫著阿爾罕王子攻打大虞,豈不是成了弒君篡位的幫兇?”
烏恩是個精悍的年輕人,他看了看信,又看了看帳外一片狼藉的營地和惶惶不安的士兵,憂心道:
“兩位將軍,現在糧草被燒,查干將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軍心已經動搖。就算我們想打,士兵們餓著肚子,主將不在,這仗怎么打?”
“不如明天先去東邊山坡看看?如果真是公主,聽聽她怎么說?”
巴圖怒道:
“烏恩!你怕了?就算糧草沒了,我們搶大虞的就是了!查干將軍肯定是被虞狗暗算了!我們必須為他報仇!南下!必須南下!”
格日勒搖頭:
“巴圖,沖動解決不了問題。如果公主說的是真的,我們南下就是叛逆。”
“如果公主是假的,或者被脅迫,我們去了也能戳穿陰謀,救回公主,再做打算不遲。”
“現在貿然南下,軍心不穩,糧草不足,萬一黃峰關有備,我們就是自尋死路!”
三人爭論不休,營中其他中層軍官也分成了兩派,吵作一團。
最終,還是相對穩重的格日勒占了上風。
“這樣爭下去沒有結果。”
“明日午時,我親自帶一隊人馬去東邊山坡看看。巴圖,你留守大營,整頓兵馬,但暫緩進攻。烏恩,你負責警戒,防止虞軍偷襲。一切,等我們見過公主之后再說!”
巴圖雖然不滿,但見格日勒態度堅決,且目前軍心確實不宜再動,只好悶聲答應。
次日午時,東邊約定的山坡上。
蘇墨、阿茹娜以及黃老三等數十名精銳早早埋伏在周圍。
蘇墨讓大部分士兵依舊隱蔽在丘陵后,只帶了少量人手現身,以示誠意,同時也是一種自信。
阿茹娜換上了一身干凈的北蠻服飾,雖然簡陋,但難掩其氣質。
她站在山坡顯眼處,蘇墨則站在她身側稍后的位置,看似護衛,實為主導。
午時剛到,格日勒果然帶著巴圖、烏恩以及百余名親衛騎兵,來到了山坡下。格日勒讓大部分親衛留在坡下,只帶了巴圖和烏恩以及幾名護衛走上山坡。
當格日勒等人看到山坡上站著的阿茹娜時,都是渾身一震。
雖然多年未見,但阿茹娜的容貌和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讓他們瞬間就確認了。
這真的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真的是你?”
“我們以為你真的死在了虞人手中!”
“格日勒、巴圖、烏恩,參見公主殿下!”
三人連忙下馬,右手撫胸行禮。巴圖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面對公主,基本的禮節不敢廢。
阿茹娜微微頷首,聲音清冷而帶著悲憤:
“格日勒將軍,巴圖將軍,烏恩將軍,許久不見了,你們還認得我這個公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