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風行目光銳利地看著他:
“高參軍,你手下這一千衙役,多是蘇兄出錢,你招募的流民壯丁,他們對你是絕對忠誠。”
“盧雪嚴若要狗急跳墻,動用差役鎮壓請愿百姓,或者強行給蘇兄定罪,就需要你出手控制住他,確保局勢不亂。”
“記住,是保護知府大人,防止他被暴民所傷,必要時請他到安全的地方暫避。”
高通瞬間明白了蘇墨的意圖。
高通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決然之色:
“我明白了,請轉告蘇相公,高通一切聽從安排。”
安排好高通這邊,吳風行最后趕回了蘇墨在城外的莊園。
莊園里,魏靈兒、趙萍兒、娜蘭韻、蕓娘、柳玉茹、柳玉姝、阿茹娜等幾女正聚在一起,個個愁容滿面,坐立不安。
莊園外的產業被查封,她們與外界聯系也受到限制
見到吳風行回來,眾女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
“吳大哥,京城怎么樣了?蘇相公他沒事吧?”
吳風行看著這群鶯鶯燕燕,她們的臉上寫滿了驚慌和依賴,心中不由一嘆,蘇兄這三妻四妾的罪名,倒也不算完全空穴來風,雖然關系并非外界所想。
他連忙安撫道:
“各位不必驚慌,蘇兄在京城一切安好,他很安全。”
他將蘇墨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重點傳達了蘇墨的指令:
“蘇兄要各位,在定南府散播消息。”
“散播什么消息?”
魏靈兒急切地問道。
“就說朝廷有奸臣污蔑蘇相公,說蘇相公是奸商。”
“還有定南府的新任知府盧雪嚴,是受了奸臣指使,故意陷害蘇相公。”
“蘇相公在定南府開設醉仙樓、酒坊,造福鄉里,雇傭伙計待遇優厚,價格公道,何來奸商之說?”
“這是有人眼紅蘇相公的產業,要置他于死地。”
“諸位夫人要發動所有能發動的人,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盡可能地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
“激起民憤,讓定南府的百姓都站出來,為蘇相公說話。”
眾女一聽,立刻明白了蘇墨的意圖。她們雖然大多是女子,但能在蘇墨身邊,也都不是尋常角色。
魏靈兒當即表態:
“吳大哥放心!我們這就去辦!定南府誰不知道蘇相公的為人?”
很快,在余鑒水、宋義澤組織云天樓弟子和部分百姓準備圍堵府衙。
在高通秘密調集衙役,搜集盧雪嚴罪證的同時,魏靈兒、趙萍兒等女也通過各種渠道,將蘇墨被污蔑的消息迅速在定南府傳播開來。
定南府,知府衙門。
盧雪嚴正做著平步青云的美夢,師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大人,不好了,府衙外面被圍了。”
盧雪嚴不悅地皺起眉頭,放下手中的茶杯:
“慌什么?成何體統!誰被圍了?”
“是衙門!咱們知府衙門被圍了。”
師爺喘著大氣,指著外面。
“是云天樓的那幫江湖人士,還有好多百姓。”
“黑壓壓的一片,把衙門口堵得水泄不通,他們喊著口號,說是要為蘇墨請愿,請大人明察。”
盧雪嚴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反了天了,一群刁民,竟敢圍堵府衙,這是要造反嗎?”
他氣得渾身發抖。
“去,立刻讓衙役出去,把為首鬧事的,都給本官抓起來。”
師爺哭喪著臉:“大人小的已經去傳過令了,可府衙內的衙役,全部不為所動。”
“不動?”盧雪嚴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敢抗命?!”
師爺小心翼翼地回道:
“那些衙役說,衙門之前欠了他們一年的月錢,是蘇墨看不過去,自掏腰包給他們補發的。”
“還說蘇墨是定南府難得的賢良,他們要是對請愿的百姓動手,定南府的父老鄉親絕不答應……”
盧雪嚴只覺得一股血直沖腦門,眼前發黑。
此刻,他忽然意識到,蘇墨在這定南府的根基,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厚。
連衙門里的差役都被他收買了人心。
“好……好一個蘇墨!”
盧雪嚴咬牙切齒,他強自鎮定下來,想到了司戶參軍高通。
高通手下有一千多號精銳衙役,是定南府維持治安的主要力量,而且高通是他到任后主動向他靠攏的官員,想必應該聽話。
“去!傳司戶參軍高通,讓他立刻帶他手下的人,把外面那些亂民都給本官驅散了,把帶頭鬧事的,統統抓進大牢。”
師爺連忙又跑去傳令。不一會兒,高通身著官服,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對著盧雪嚴拱手行禮:
“下官高通,參見府尊大人。”
盧雪嚴迫不及待地說道:
“高參軍,你來得正好,外面情形你也看到了,一群刁民聚眾鬧事,圍堵府衙,形同造反。”
“你立刻帶你手下的人,將他們驅散,擒拿首惡。”
高通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平靜得可怕:
“回稟府尊大人,恕下官難以從命。”
“什么?”
盧雪嚴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高通看著盧雪嚴,緩緩說道:
“府尊大人有所不知。下官手下這一千多號弟兄,他們的月錢、糧餉,乃至身上的號衣、手中的兵器,也大半是蘇相公接濟的。”
“前任知府貪墨,導致衙門停擺,庫房空虛,是蘇相公拿出銀子,才讓衙門得以運轉,讓弟兄們有口飯吃,能養家糊口。”
“蘇相公于定南府,于我們這些弟兄,皆有恩義。如今有人誣告蘇相公,定南百姓心中不平,前來請愿,下官若帶兵鎮壓,豈非恩將仇報,與禽獸何異?”
“此事,下官萬萬做不到。”
盧雪嚴徹底驚呆了,他指著高通,手指顫抖:“你……高通,你也是朝廷命官,你怎會說出這么大逆不道的話?”
他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為什么高通之前對他表現得那么恭順,原來全是偽裝。
震怒之下,盧雪嚴口不擇言地怒罵道:
“高通,你這個吃里扒外的狗東西,你竟敢勾結奸商,對抗朝廷,本官要參你,要革你的職……”
“府尊大人!”
高通猛地提高了聲音,打斷了盧雪嚴的怒罵。
繼而從袖中掏出一疊紙張,啪的一聲摔在盧雪嚴面前的桌案上。
“大人還是先看看這個,再想想該怎么參劾下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