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一共有四百多個故事,短小精悍,涉及神鬼狐妖、奇聞異事、既接地氣,又有看點。
而且精怪狐仙,書生野鬼之類奇聞故事,也最對普通百姓的口味。
驚悚處能讓人豎起耳朵,感人處能讓人唏噓感嘆,香艷處……
更能讓人心猿意馬,獵奇不已。
蘇墨拿定主意,就開始照著記憶里的故事奮筆疾書。
雖然具體的內(nèi)容蘇墨記不住,但是蘇墨依舊能照著記憶里的大致故事,將每一個小故事給寫出來。
這一寫就入了神,直到中午柳玉茹來叫吃飯,他才驚覺自己已寫了十幾篇。
期間他抬頭看了看,宋巧巧已經(jīng)能磕磕絆絆地寫下天地人等一些簡單的字,進步神速。
導(dǎo)致蘇墨不禁感慨宋巧巧的聰明。
而趙海雖然進展慢,但好在用功。
接下來的兩天,蘇墨幾乎泡在書房,將記憶中《聊齋》的精彩篇目全部寫出來,匯集成厚厚的一冊。
第三天下午,蘇墨揣著新鮮出爐的《聊齋》話本,溜達著出了門。
打算在定南府的茶肆街市上轉(zhuǎn)悠轉(zhuǎn)悠,物色一個說書先生。
進城后,蘇墨先是在各個茶肆,以及瓦舍街口轉(zhuǎn)了轉(zhuǎn),把幾個常年說書的攤子全都看了一遍。
很快,蘇墨就被一個綽號利嘴盧的說書人吸引了。
這人外號利嘴盧,名叫盧澤,算是定南府有名的說書匠,四十多歲年紀(jì),說書攤前圍了一大圈人。
等到那說書人一段講完,收了打賞的銅錢,準(zhǔn)備收拾東西回家時,蘇墨走上前去,拱手道:
“先生請留步?!?/p>
那說書人抬頭,連忙回禮:
“這位相公有何指教?”
“在下蘇墨,是前面醉仙樓的新東家?!?/p>
“醉仙樓?”說書人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蘇墨點點頭:
“正是!在下想請先生到我的酒樓說書,每日兩場,上午辰時到巳時,下午未時到酉時?!?/p>
“每月固定月錢一兩銀子,客人給的打賞,也全歸先生,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一……一兩銀子?”
說書人驚呆了,他風(fēng)里來雨里去,一天說得口干舌燥,運氣好也就百來文錢,一個月?lián)嗡酪簿投齼摄y子。
這人居然開口就是一兩銀子的固定月錢。
“蘇東家,您此話當(dāng)真?”
蘇墨點點頭。
“自然當(dāng)真!簽契約,按手印。”
“還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不敢不敢,小人姓盧,單名一個澤字。同行給面子,叫小人一聲利嘴盧。”盧澤連忙躬身回答。
“盧先生,那就這么說定了?”蘇墨伸出手。
“多謝東家賞識!”盧澤激動地握住蘇墨的手。
隨后,蘇墨便帶著盧澤,一同前往醉仙樓。
一來明日就要開業(yè),蘇墨順帶視察一番。
二來,也帶著利嘴盧認(rèn)認(rèn)地方。
等來到酒樓,蘇墨放眼望去,整個酒樓已然煥然一新。
走進酒樓,首先看到的是一個重新漆過的寬敞柜臺,后面擺滿了各色酒壇。
而在一樓大堂的中央,比之前多了一個一尺來高的臺子,這就是蘇墨留著專門用來說書的。
二樓上,大部分的方桌都換成了更大的圓桌,每張桌子中間都開了一個圓孔,下面放著泥爐,上面擺著擦得锃亮的黃銅火鍋。
靠窗是一排雅間,里面也全都放了帶銅鍋的圓桌。
后廚里,魏靈兒已經(jīng)帶著幾個廚子,將蘇墨要求的各種食材準(zhǔn)備齊全。
“相公,如今萬事俱備,就等明日開張攬客了。”
魏靈兒說罷,便好奇地看了一眼蘇墨身后的利嘴盧。
于是,蘇墨對眾人簡單介紹了一下盧澤。
隨后蘇墨就便帶著盧澤,以及魏靈兒和趙萍兒來到說書臺前。
“盧先生,以后你就在此說書,時辰按我們約好的?!?/p>
“至于你要說的話本,和你之前說的那些舊的話本不同,是由我自己寫的。”
蘇墨說著,從懷里取出那本厚厚的《聊齋》手稿。
盧澤一聽要說蘇墨提供的本子是蘇墨自己寫的,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
在他看來,這位年輕的東家或許做生意有點想法,但寫話本?
那不是開玩笑嘛?!
話本是誰都能寫的嗎?即便寫出來了,賣不賣座,那又是后話。
他篤定,蘇墨所寫的話本,肯定是些不堪入耳的爛俗故事。
旁邊的魏靈兒和趙萍兒也好奇地湊過來,她們也只當(dāng)蘇墨是寫詩作文厲害,沒聽說還會寫話本。
接著,蘇墨便笑著將聊齋的手稿從懷中掏了出來,遞給了利嘴盧:
“盧先生你先看看,合不合用。”
盧澤硬著頭皮接過,心里已經(jīng)做好了辣眼睛的準(zhǔn)備。
魏靈兒和趙萍兒也好奇地歪頭看去。
盧澤翻開第一頁,篇名《畫皮》。
他漫不經(jīng)心地往下看,看著看著,臉色漸漸變了。
從一開始的敷衍,到逐漸凝神。
能把神鬼精怪的故事,寫到這種地步,可謂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啊。
光怪陸離的故事讓盧澤徹底陷了進去,一口氣連著看了十幾篇。
罷了,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蘇墨,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東家……這話本,都是您寫的?”
蘇墨若無其事地笑著點點頭。
“盧先生以為,這本子能說嗎?”
“能!太能了!”盧澤激動的聲音都變了。
“情節(jié)詭奇,此等人鬼情未了的故事,新鮮無比,這簡直是絕妙的好本子?!?/p>
“比市面上那些舊的本子強出百倍?!?/p>
蘇墨點點頭。
“能說就好,不知先生幾時能正式開講?”
魏靈兒和趙萍兒也湊著看了幾段,都是又怕又想看。
對于蘇墨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盧澤此刻對蘇墨的觀感徹底改變。
“東家放心,盧某今晚不睡了,必將明日要說的篇目倒背如流?!?/p>
“明日便能開講?!?/p>
“好?!?/p>
蘇墨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就在蘇墨做著明日開業(yè)準(zhǔn)備的同時。
對面鴻福樓的掌柜李良平。
正站在自家門口,瞇著眼睛打量著緊閉大門三日的醉仙樓。
一個小廝躬身站在他旁邊匯報:
“掌柜的,都打聽清楚了。”
“謝銅盆把這醉仙樓的爛攤子,甩給了一個叫蘇墨的書生了,這幾日他們關(guān)門搗鼓,看樣子明天是要重新開張了?!?/p>
李良平嗤笑一聲,放下茶杯,語氣充滿不屑:
“一個書生,不好好讀書,學(xué)人做什么生意?這世道還真是新鮮了。”
“不過謝銅盆倒是精明,找了個傻小子來接盤。”
“這么看來,這醉仙能撐過接下來一個月,我李字倒過來寫?!?/p>
小廝連忙賠笑:
“掌柜的說的是,這書生開酒樓,那不就和母雞打鳴一樣嗎?”
“你做生意這么多年,把他弄關(guān)張了,還不比捏死一只螞蟻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