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倉擺擺手,聲音里帶著點“虛弱”:“幸不辱命。木癭陰虱已經(jīng)除掉了,陰毒也都驅(qū)散了。母樹的根基沒傷著,就是元氣虧損了些,需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
“我這里有一瓶‘百草回春露’,師兄可以稀釋了澆灌在樹根處,再配上溫和的日頭曬一曬。個把月內(nèi),應該能恢復個七八成生機,明年開春,估計就能正常抽芽了。”
說著,遞過去一個玉瓶。
陳楓大喜過望,接過玉瓶,快步?jīng)_進了后園。只見那三株母樹雖然枝葉依舊稀疏枯黃,但樹身散發(fā)的靈氣已經(jīng)不再紊亂衰敗,反而透出一股劫后余生的頑強生機,尤其樹根那里,隱隱有新生的靈光流轉(zhuǎn)。
“活了!真的活了!”
陳楓激動得聲音都發(fā)顫了,轉(zhuǎn)身對季倉深深作了一揖,“季師弟真是神技!陳楓感激不盡!這一百五十貢獻點,我馬上劃給你。”
“另外,師弟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只要我青霖山莊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他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和季倉的令牌對接,劃轉(zhuǎn)了貢獻點。
又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塞到季倉手里:“這是山莊的一點心意,三百靈石,外加三斤去年產(chǎn)的上好霧隱茶,還請師弟務(wù)必收下!”
季倉推辭了一番,才“勉強”收下,又道:“陳師兄,母樹剛剛好轉(zhuǎn),還需要靜養(yǎng)。季某就先告辭了。”
“我送師弟!”
……
騎著青墨離開青霖山莊,走出十幾里地后,季倉臉上那副“疲憊虛弱”的神情瞬間消失了,換上了一絲笑意。
一百五十點府庫貢獻點到手了!
這在城主府內(nèi)部,能兌換不少外面用靈石也難買到的高階功法片段、稀有材料,甚至進入某些特殊修煉之地的資格。而那三百靈石和三斤霧隱茶,算是意外之喜。
更重要的是——經(jīng)過這件事,他在城主府筑基期靈植夫這個圈子里,算是打出了名聲。
一個能治好連靈植殿師兄都束手無策的“木癭陰虱”的煉丹師,一個有著獨特“傘真人”形象、騎鹿撐傘的妙人,想必很快就會傳開。
果然,不過三五天工夫,就有其他擁有靈植產(chǎn)業(yè)的同門,通過云水或者直接遞帖子聯(lián)系季倉,有的咨詢靈植的病害,有的干脆請他去診治。
診金從府庫貢獻點到靈石、稀有材料,各式各樣。
季倉能接的盡量接,但接任務(wù)也有自己的章法:
城主府內(nèi)的任務(wù)優(yōu)先,人品信得過、不喜窺探別人隱私的優(yōu)先,貢獻點給得大方且確實著急的優(yōu)先。
至于那些不是城主府任務(wù)、純粹是私人請托的,他也接,但診金要得更高,而且常常要求對方用“病植”本身或者部分枝葉作為報酬之一。
這些被蟲害病害侵蝕的高階靈植,在別人眼里是麻煩,在他手里,卻有可能通過玄傘的力量“凈化重生”!
一時間,“傘真人”季丹師擅長醫(yī)治奇花異草、能起死回生的名頭,在臨南城筑基修士的小圈子里,漸漸傳揚開來。
季倉依舊每天騎鹿撐傘,招搖過市。
只是如今,街上修士再看他的時候,目光里少了幾分好奇和調(diào)侃,多了幾分尊重和探究。
那把始終不離身的傘,那頭神駿溫順的青紋鹿,以及鹿背上那個總是氣定神閑的青衫修士,成了臨南城一道獨特的風景,也成了一塊悄然立起來的招牌……
……
時值深秋,臨南城西三十里外,一處叫“赤霞坡”的靈植莊園里。
莊園內(nèi)靈氣氤氳,幾畝藥田錯落有致,其中一片種著二階靈藥“赤炎草”的田壟卻顯得格外萎靡。
本該赤紅如火的草葉此刻黯淡無光,邊緣卷曲焦枯,散發(fā)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腐氣味。
季倉蹲在田邊,一手輕撫著身旁青墨的脖頸,另一只手按在一株病草的根部。
青墨低頭輕嗅,鹿眼里青芒流轉(zhuǎn);季倉閉目凝神,九幽草賦予的感知力順著指尖蔓延出去。
片刻后,他睜開眼,對一旁焦急等待的莊園主、筑基初期的劉師兄說道:
“是‘地火陰煞’侵染。這片藥田底下三丈左右的地方,應該有一條小型陰脈的裂隙最近活躍了,陰煞之氣涌上來,和赤炎草本身的火靈相沖,導致生機紊亂、藥性潰散。”
劉師兄恍然大悟,隨即又發(fā)起愁來:
“那……可有辦法救?這片赤炎草是我明年煉一批‘炎陽丹’的主料,要是毀了……”
“有辦法救,就是得多費點功夫。”季倉站起身,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套陣旗,自信地說道。
劉師兄大喜:“全憑季師弟施為!”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季倉布陣、撐傘、施治……動作嫻熟。
青墨在一旁安靜地陪著,偶爾低頭輕嗅一下土壤,好像在確認陰煞是否褪去。等到一切都妥當,太陽已經(jīng)西斜了。
季倉接過劉師兄奉上的五十貢獻點和兩百靈石酬謝,翻身上鹿,撐開了那把不離身的青傘。
“多謝季師弟援手!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劉某絕不推辭!”劉師兄送到莊外,連連拱手。
“劉師兄客氣了,分內(nèi)之事。”季倉微微點頭,輕輕拍了拍青墨的脖頸。靈鹿邁開沉穩(wěn)的步子,朝著棲霞山的方向緩緩走去。
暮色漸漸濃了,晚霞把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赤金色。
官道上的修士漸漸稀少,秋風微涼,帶著靈植特有的清新氣息。
季倉騎著鹿慢慢走著,心里盤算著最近的收獲:
府庫貢獻點已經(jīng)攢了近四百,足夠換一門不錯的二階法術(shù)或者部分三階丹方的殘卷了;
靈石的收入也挺豐厚,加上醉仙居的進項,支撐日常修煉和靈植培育綽綽有余。
“等回去以后,該把那株‘陰魂藤’用玄傘凈化一下,再催熟它,提煉點滋養(yǎng)神魂的精華出來……”
他正想著,忽然——
原本平靜的晚霞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攪動,開始瘋狂地旋轉(zhuǎn)、扭曲!
赤金色的云霞化作滾滾赤潮,朝著臨南城的方向奔涌匯聚!
緊接著,大地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仿佛遠古的巨獸正在蘇醒。
官道兩旁的樹木劇烈地搖晃,枝葉像下雨一樣簌簌落下。
地面開始震顫,細小的石子不停地彈跳。
“唳——!!!”
一聲穿金裂石、蘊含著無盡威嚴與鋒銳的禽鳴,從臨南城中心沖天而起!
聲浪席卷四方,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波紋在空中蕩漾開來,所過之處,那翻滾的赤云被瞬間撕裂、驅(qū)散!
胯下的青墨發(fā)出一聲不安的嘶鳴,四蹄微顫,要不是季倉及時用靈力安撫,幾乎就要受驚奔逃。
季倉猛地抬頭,望向臨南城方向,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