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逝佛祖聽完這話,面露思索之色。
他知道此舉有點卸磨殺驢的意味,佛門為了這道天命已經付出了太大的代價。
死去的人懷揣殉道之心,活著的人則等待著雞犬升天。
但自已給不了他們這些。
這從善逝佛祖先前降臨那處奇特的地方,被那位強大到難以想象的存在掃視了一眼之后,他就已經明白了。
最終,善逝佛祖采納了陳青雉的建議。
他只保留了幾位佛祖的記憶,剩下的佛門中人,仍然將他們帶入下一個輪回,但是會抹去記憶,這一世能否生在佛門就聽天由命了。
……
新的輪回開啟。
陳青雉將仙族和魔門的人送入了下一個輪回。
他本人則徹底淡出了世人的視野,不再直接下場干預輪回的大小事件,而是成為一位輪回的旁觀者,把握輪回發展的脈絡。
新的天命再次出現。
這一回,那些來自上個輪回的生靈就坐不住了。
他們在橫穿輪回的時候,是有機會直面本界大乘的。
陳青雉就不必多說。
除他之外,大乘之列里多出了另一位,那不就是佛門的善逝佛祖?
他正是上一個輪回最終摘得天命的人!
他能成大乘,證明了陳青雉那句“得天命者,可成大乘”是真的,這樣一個擺在面前的機會,就值得他們豁出一切去爭奪這個機會。
其中,只有一伙人是例外。
那就是佛門。
佛門經過上一個輪回爭天命的經歷,一代代積累下來的底蘊被打空了。
而且,佛門的班底也都入了輪回。
只剩下三位佛祖依舊保留著上一個輪回的記憶。
他們在佛門的原址之上,重建了佛門的基業。
如今世尊已經離開,但是佛門又出了一位善逝佛祖,這讓他們重新回歸了超然的地位。
只不過,三位佛祖已經沒有了爭天命的心氣。
到現在為止。
他們其實還沒有機會與善逝佛祖當面交談,包括他將佛門其他人抹去記憶送離,這事先也沒有與諸位佛祖商量過。
但這已經很能說明事情了。
三位佛祖心知肚明,善逝恐怕不會下場再替佛門爭奪第二道天命了。
既然如此,只靠佛門的力量是絕無可能了。
與其因此吸引各方的注意,倒不如一開始就擺清楚自已的身份為妙。
相較而言。
這一世最磨刀霍霍想要謀劃“天命”的當屬仙族了。
得益于陳青雉的存在。
仙族各脈的主要人物都獲得了橫穿輪回的機會。
這是仙族誕生的第三個輪回。
目前為止,仍然不少來自第一個輪回的老人還手握著各自支脈的決策權。
他們有人就曾插手過上一輪回的天命之爭,也見識到了佛門為了守住天命付出的慘痛代價。
某種程度上,這也給仙族各脈做了一個很好的示范。
因為他們也存在抱團的基礎。
假如是為了爭奪一個突破大乘的機會,那他們確實就有了合作的動力。
可問題就出在這里。
位置只有一個,仙族有這么多人,即便他們能把天命收入囊中,那么最終由誰來收獲天命?
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論資排輩?
仙族新生代的話事人肯定不甘心。
拼運氣?
這很可能導致族人在爭天命的過程中留一手。
算到最后,似乎就只剩下推舉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人手這一條路。
于是,仙族各脈陸續取得了聯系。
他們約好了時間和地點,各脈的話事人帶著本脈強者前來赴宴。
一群人到場之后,很快就按照年紀各自分出了群體。
老一輩和老一輩暢談古今,聊一聊他們祖上那輩人的交情,再追憶一下崢嶸歲月。
新一輩的人還處于互相不認識的階段。
能被帶來的自然都是本脈的才俊,甚至是未來的接班人。
他們相互之間難免想分出高下,再不就是提前熟絡,互相引為未來的一份人脈。
支脈之間已經生出了一定的距離感。
但是,仍有部分人是能得到支脈一致推崇的。
譬如陳明遠。
陳明遠作為陳景安的長孫,論年齡甚至比陳景安一部分的子女都大,而且全程參與了仙族發展的各個節點,當年掌管書院的時候更是結下了無數的善緣。
那些人有不少都是如今這群支脈話事人的長輩。
只憑這點,在場的人基本都要到他面前見禮,態度相當客氣。
如果真的要選擇共主。
陳明遠的機會無疑是最大的。
假如真的確定了他,那么今日這場集會的目的好像也就達成了。
雖然將這樣的機緣拱手讓人確實叫人心有不甘,但這人是陳明遠的話,確實可以最大程度壓制仙族內部的反對聲音。
于是,接下來的流程就成了把這件事擺到明面上。
不過就在這時。
陳明遠自已率先表態了。
“我無意爭奪這一世的天命,但我全力支持仙族的這次聯合行動。”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紛紛面露振奮之色。
這豈不是意味著他們有機會了?
一時間,支脈內部開始了磋商,決定他們各自推舉的人選。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有一人騎著酒葫蘆慢悠悠到場。
他渾身的酒氣,但是給人一種瀟灑利落的感覺。
最重要的一點。
這人的形象是被畫在仙族那份“老祖列傳”里的。
來人的輩分比陳明遠更高!
能滿足這個條件的,那就只有老祖宗的子嗣,真正的一脈始祖。
此刻,在場的其中一脈紛紛起身朝其見禮。
這是仙族的第十四脈,酒祝脈。
這一脈的始祖是陳景安的第九子,陳青酒。
酒祝脈的族人數量并不算多,甚至有不少的代際都是單傳的,這個傳統從陳青酒就開始了。
他們最大的特點,就是族人的成才率極高。
從陳青酒,再到其女陳明曦,往下是他的孫女陳小白。
這其中不乏后浪推前浪的人物。
來人就是陳青酒本人。
這是陳景安的子嗣里少有的,仍然停留在本下界,但是鮮少參與俗務的。
陳青酒剛一露面。
立刻就有其中三脈學著“酒祝脈”的樣子,朝其行了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