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退出辦公室,魏方博就帶著江景輝去了訓練場。
說實話,江景輝雖然不愿意來部隊,但他還是很想到訓練場上參觀一番的。
一走進訓練場,江景輝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開闊的場地上塵土輕揚,喊殺聲、口號聲、器械碰撞聲混在一起,匯成一股滾燙的熱浪,直直撞進人心里。
身著迷彩服的士兵們列隊整齊,動作干脆利落,每一次擺臂、每一次踢腿都如同用尺子量過一般標準,連呼吸都像是同步的。
江景輝的目光不自覺地深深被吸引。
不遠處,還有一些士兵正在進行障礙訓練。
低姿匍匐、跨越壕溝、攀爬高墻,一連串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高墻之上,有人借力翻身,利落落地,濺起一圈塵土,臉上卻不見絲毫疲憊,只有汗水順著硬朗的下頜線滑落,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還看到了戰術對抗區、力量訓練器械區,每一處都有人在埋頭訓練,沒有人偷懶,更沒有人交頭接耳。
那種專注而堅韌的氣場,讓江景輝原本散漫的心態悄悄收了起來。
最后,他的視線停留在了射擊訓練場地。
魏方博見狀,問道,“怎么,感興趣?要不要去試兩把。”
江景輝斜他一眼,“你還不知道,我槍法很爛,我是想進去學兩把。”
“走,進去,我親自教你。”
魏方博帶著他進了射擊訓練場。
訓練的士兵們看見兩人,都停了下來,朝著魏方博敬禮。
“魏營長好!”
魏方博抬手壓了壓,“都好好訓練,不用管我們。”
士兵們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江景輝,很快又投入到訓練當中。
一個個神情肅穆,舉槍、瞄準、射擊,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一絲多余動靜。
江景輝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魏方博就讓人取來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槍身被擦拭得锃亮,金屬部件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他熟練地檢查了一番槍械,動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常年摸槍的老手。
“看好了,我示范一遍。”
他端起槍,側身、抵肩、貼腮,整套動作行云流水。
“射擊講究三平——槍身要平,準星缺口要平,視線要平。心不慌,手不抖,氣不喘,扣扳機要輕,不能猛攥。”
話落,就聽“砰”得一聲,隨后遠處有士兵高聲報出:“十環。”
江景輝看得眼睛一亮,伸手接過槍。
冰涼的金屬觸感壓在掌心,分量不輕,可他握在手里,卻沒有尋常新手那種手足無措的慌亂。
魏方博上前一步,伸手幫他調整姿勢,手掌輕輕扶在他的小臂上。
“肩膀再沉一點,手肘撐住,別用死力氣。”
他的指尖剛碰到江景輝的手臂,就發現這人雖然看著散漫,身形卻穩得很,稍加糾正,站姿就有模有樣。
江景輝瞇起一只眼,視線順著準星落向遠處靶心。
他沒說話,開始調整呼吸,原本略顯輕佻的眉眼此刻繃得筆直,整個人透著一股少見的專注。
“第一次開槍,別要求太高,能上靶就不……”
魏方博的“錯”字還沒說完,江景輝指尖輕扣。
“砰——”
一聲脆響,子彈破空而出。
遠處的報靶聲再次高昂地響起,“十環!”
魏方博愣了一下,詫異地看向江景輝。
“這就是你說的槍法不準?”
江景輝笑著撓撓頭,“以前沒怎么打過槍,準頭好像確實不行的,今天好像發揮超常。”
其實他也就是認真地跟著魏方博學了,嚴格按照他的教的做,好像結果就不錯。
好一個發揮超常。
魏方博還真信了準頭不行這話,原本以為他還要慢慢多教幾次,誰知道人家第一槍就直接十環。
江景輝自已也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點淺淡的笑意,卻沒得意忘形,只是重新調整姿勢。
“再來。”
魏方博壓下心頭驚訝,繼續指點。
“呼吸再勻一點,擊發時屏住氣,別受后坐力影響。”
江景輝聽得認真,一點就透。
第二槍,槍響靶落,依舊十環。
第三槍,還是十環。
一連五槍,槍槍十環。
旁邊原本在訓練的幾個士兵都悄悄看了過來,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這哪里是槍法爛,分明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子。就是他們這些練了許久的老兵,也不敢保證場場十環。
魏方博看著江景輝,眼底的欣賞幾乎藏不住。
他見過不少新兵,有的肯吃苦,有的悟性高,可像江景輝這樣,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學打槍,就有如此穩定手感和精準度的,少之又少。
“你這叫槍法爛?”
魏方博有些無語,“我帶過這么多兵,第一次學打槍就能打成你這樣的,你是頭一個。”
江景輝放下槍,甩了甩手腕,臉上終于露出幾分少年氣的得意,卻又故意裝得平淡。
“還行吧,可能就是手感好點。”
魏方博看著他這模樣,不禁好笑。
心里也不免有幾分惋惜。這小子身手好,槍法準,天生就是當兵的料。
還有他那敏銳的偵查能力和領導能力,要是能待在部隊,以后肯定大有一番作為。
他生出了勸說的念頭。
“景輝,其實你真的很適合呆在部隊……”
“打住,魏大哥,我真不適合待在部隊。”
對方剛開口,他就知道要說什么,忙打斷了他的話。
“我肯定要跟我媳婦回去的,平川公社需要我,青山大隊需要我,我大義子和大個老弟需要我,還有曹大隊長和所有社員都需要我,反正我們那旮旯里的人都需要我,我必須回農村去,我得扎根農村,為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為支援農村建設奮斗終身。”
他是真的志不在此,雖然做一名軍人很光榮也很偉大,但部隊森嚴的紀律他是真受不了。
重活一世,他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以后能靠著系統和當首富的大舅哥躺平,這才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魏方博聽得嘴角狂抽,敢情他們公社所有人都需要他。
以前他沒下鄉的時候,那平川公社是咋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