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三千?
說實話,他自覺一路從藍星走來,與古家的交集不算少。
畢竟他最初的從古域繼承的武道傳承,追根溯源,便來自于古家的戰宮武道傳承。
且不說其他,他如今相處融洽的好友中,古承乾、古寒霜也都是古家出身。
但對于古家,林奕心中始終存著一絲忌憚。
這忌憚的根源,源于他對古三千身份的猜測。
先前來歷神秘,附身在林奕手腕的神秘女同曾提及如今的古家老祖古三千是天宮叛徒。
結合古家擁有的戰宮武道傳承,林奕猜測,古三千極有可能便是他入夢輪回中遇到的那戰宮帝尊謅燃。
據說昔日天宮與源界爆發驚天大戰,這位戰宮帝尊可是最早背叛天宮、投靠源界的核心人物之一。
想到這里,林奕忍不住轉頭看向大長老,試探著問道:“師兄,古三千老祖的背景,你可知曉一二?”
大長老玄明聞言側過臉來,眼中帶著幾分詫異:“怎么?你又在好奇些什么?古家老祖的事,可不是我們能隨意議論的。”
林奕斟酌著語氣道:“只是我偶然聽聞,這位古老祖曾經與天宮有所關聯,不知是真是假?”
“你倒是消息靈敏。”
大長老玄明挑了挑眉,帶有幾分告誡:“我曾聽師尊提過一嘴,這位古家老祖未發跡前,確實在天宮中擔任過要職,權勢不低,不過這位古老祖如今極忌諱提及此事,視作畢生污點,你最好不要深究,免得惹禍上身。”
“師弟我明白。”林奕點頭應下,心中卻愈發確定了猜測。
他又忍不住追問:“那這位古老祖,此次也來星隕城附近了嗎?畢竟天宮秘境開啟,如此大事,帝境巔峰的強者怕是不會錯過。”
“不知道。”
玄明搖了搖頭,總覺得他這位小師弟最愛打聽些大人物的隱秘,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帝境巔峰那些大人的蹤跡,向來飄忽不定,不是我能預料的,你也少打聽這些,做好自已的事便好。”
說話間,玄明已帶著林奕朝著滅界靈舟深處走去。
林奕忍不住道:“師兄,我們到底要去何處?”
“師尊來了,我帶你去見他。”。
林奕忍不住心中一驚,隨后好奇問道:“師兄,是師尊的哪具化身?”
“是過去身。”
林奕心中忍不住松了一口氣,雖說時主化身過去、未來、現在三尊化身,但每一具化身都有獨特的思維。
林奕所拜的是過去身時主,自然與過去身關系最好。
至于未來身和現在身。
說實話,除了在入星隕學宮之前的試煉中偶遇過現在身一次,林奕沒再其它地方見過這兩尊時主的化身,可謂是非常陌生。
林奕本以為,過去身時主會像之前那艘滅界靈舟一樣,藏在介子空間內,沒想到玄明帶著他穿過層層廊道,來到一處隱秘的洞府。
洞府中央,竟布設著一座小型傳送陣,且看起來,造好沒幾日,陣基都是嶄新的。
“師尊的過去身不能長時間存在于當下時空,只能借助其曾經停留過的時間節點與我們見面,這后來打造的滅界靈舟中沒有相應時間節點,我只能帶你去外界找師尊。”玄明一邊解釋,一邊催動傳送陣。
傳送陣瞬間運轉起來,空間扭曲,光影流轉。
林奕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下一秒便已置身于另一處空間。
這是一片荒蕪的潮汐靈海廢墟小界。
放眼望去,大量殘破無生機的大陸碎片如同隕石般在虛空中飄蕩,地表干裂,寸草不生,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時空塵埃氣息,顯然曾經歷過劇烈的小界破碎。
不過通過執事令牌,林奕能隱約感知到數千萬里之外星隕城的波動。
看來這地方距離星隕城并不算太遠,只是處在潮汐靈海亂流中,一片荒蕪,一般人不會過來。
玄明四處搜尋,很快帶著林奕落在一塊約有萬里寬闊的殘骸陸地上,取出一枚令牌信物,注入源炁。
令牌散發出璀璨的光芒,周圍的時空突然開始快速倒流。
破碎的大陸碎片重新拼接,干裂的土地恢復濕潤,甚至能看到以往時期靈植生長的虛影。
就在這時,一道籠罩在時光光暈中的大手突然從虛空中探出,如同撈取星辰般,將林奕和玄明輕輕撈出了倒流的時空長河。
一個恍惚,林奕站穩身形,發現自已已身處一個月明星稀的小界。
夜色正濃,銀輝灑滿大地,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林,林間傳來隱約的獸吼。
空地上,一團篝火冉冉升起,火焰跳動間,映照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過去身時主正坐在篝火旁,手中轉動著一串烤肉,烤肉上油脂滴落,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撲鼻。
“都來了?”
時主頭也沒抬,語氣平淡,仿佛早已知道他們會來。
他隨手將烤好的一串烤肉遞過來,上面還帶著淡淡的金色光暈,顯然不是凡物。
林奕和玄明連忙躬身行禮:“見過師尊!”
“就咱們三人,不必講究這些虛禮。”時主擺了擺手,將烤肉塞到兩人手中,“你們來的正巧,這是帝境后期虛獸龍龜的心肝,用時光之火炙烤,能讓你們看得到吃的著,可滋補帝軀,穩固神魂,嘗嘗吧。”
林奕接過烤肉,入手溫熱,濃郁的香氣瞬間鉆入鼻腔。
他咬了一口,肉質鮮嫩,蘊含的精純能量順著喉嚨滑入體內,化作暖流滋養四肢百骸。
林奕頓時雙眼微瞇,不錯,這東西不僅美味,對他的神魔體竟有不小滋補作用,不愧是帝境后期虛獸的大補器官。
這時,時主才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奕身上。
其眼神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一切虛妄,半晌,他緩緩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贊許:“不錯,你這具肉身帝蘊內斂,神髓凝練如琉璃,絕非普通不滅體傳承所能造就,倒是別有一番奇遇。”
指尖轉動著烤得金黃的龍龜心肝,他補充道:“便是我昔日耗費數萬年煉就的惡海宙龜無上體,論根基扎實,也不及你如今這具肉身,看來你是在無上體極意道的底子上,又融合了其他傳承,另辟蹊徑了。”
時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收下的幾個徒弟,大多是一步一個臺階,循規蹈矩,老實本分,唯獨你,偏喜歡先修路,連走都沒走便要拆了重鋪,倒也合你性子,不過這樣也好,修煉本就沒有定法,適合自已的,才是能走到盡頭的,免得日后前路斷絕,進退兩難。”
林奕心中一動,掌心微微收緊,他這位強大師尊果然一眼便看透了他的神魔體。
既然被看透,林奕不打算遮掩,剛想問問自已在修煉神魔體時遇到的一些問題,但時主卻已收回目光,轉向玄明,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詢問:“急著尋我,到底何事?”
大長老玄明正啃著龍龜心肝,那滋補的能量順著喉嚨滑入體內,讓他也有幾分受益。
聞言連忙咽下口中肉,抹了抹唇角油漬,將外界局勢一五一十詳細道來。
主要是圍繞天宮秘境闡述各方勢力的異動、包括帝境巔峰在暗中謀劃,件件都說得清晰。
時主靜靜聽著,手中始終沒停地翻烤著新串好的龍龜心肝,直到玄明說完,才微微一嘆,語氣帶著幾分悵然:“又是天宮秘境...這地方,還真是藏著道不盡的大秘密。”
“師尊,如今源界各方帝境巔峰都有異動,咱們星隕城的幾位星輝使也各有盤算,明爭暗斗從未停歇,您對此事如何看待?”
大長老心里清楚,哪怕是他想見過去身時主一面都要看時機。
此次好不容易聯系上,不僅要為學宮安危請教,更想趁機謀求一份機緣。
見時主只專注于烤肉,半晌不說話,玄明又補充道:“師傅,您若也想謀劃那天宮秘境中的寶物,我與小師弟愿試一試,如今小師弟在星輝塔擔任白虎尉執事,正好負責看管天宮秘境入口,行事起來極為方便。”
“是你想,還是我想?”時主突然抬眼,目光有些銳利,瞬間戳破了玄明的心思。
林奕見狀,連忙咳嗽一聲,低下頭假裝專注啃著龍龜心肝,眼角余光卻瞥見大師兄臉上掠過一絲赧然。
大長老只好直言:“師尊明鑒,弟子卡在帝境后期瓶頸太久,始終難以寸進,聽聞那秘境中藏著大道境傳承,這對弟子而言,實在是難以抗拒的機緣。”
“你這消息,從哪里得來的?”時主再一次分串,只不過這次多給了林奕好幾串。
在師尊面前,玄明自然不敢有半分隱瞞,直言道:“是叛出星隕城的歲星塔主林重魔背后的那位靈甘帝聯系的我,這些消息,也是他告知的。”
“嘖嘖。”
林奕不由得瞪大眼睛,心中掀起一陣波瀾。
果然,那林重魔背后的靈甘帝不僅聯系過他,還拉攏過大師兄。
“對了,那位還托小師弟帶了個東西,說是要轉交給您。”
大長老玄明說著,從儲物空間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星輝盒,正是先前林奕交給他的那個,抬手便遞向時主。
誰知時主只是掃了一眼,便隨手將星輝盒扔向林奕,語氣平淡:“既然讓林奕轉交的,那便留給林奕。”
林奕伸手接住,指尖觸及星輝盒冰涼的表面,好奇地抬頭:“師尊,這里面裝的是什么?”
“一顆破帝丹罷了。”時主淡淡回應。
破帝丹?
林奕心中轟然一震。
源界不少主城都流傳著破帝丹的傳說,傳聞帝境巔峰服用后可直接突破至大道境,但他曾特意查詢過古籍,知曉這傳聞并非屬實。
真正的破帝丹,乃是世界法帝境的至寶,雖不能助人突破大道境,卻能硬生生沖破帝境后期到帝境巔峰的瓶頸,讓帝境后期的至強者一步登天,成為真正的帝境巔峰強者。
如此珍貴的帝丹,大師兄恰好能用得上。
林奕連忙道:“師傅,這破帝丹分明更適合大師兄,他正卡在帝境后期瓶頸,有此丹相助,必定能一舉突破。”
“不給。”
時主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轉圜余地,目光掃過玄明,語氣帶著幾分銳利:“就看他今日帶著你前來的種種小心思,便知他心境早已不穩,執念深重,這破帝丹對他而言,不是逆天機緣,而是催命符咒。”
林奕愣了愣,下意識追問:“難道這破帝丹,不能百分百幫人破境?”
“你當我等如今的帝境巔峰是什么?” 時主嗤笑一聲,指尖翻動間,烤串上的油光愈發鮮亮,“此境界本就是無路可走時硬生生開辟出的新道,萬人嘗試,能有一人成功突破便已是幸事。”
他看向玄明,語氣重了幾分:“你師兄如今連自身世界法都修得不明不白,根基虛浮,卻想著靠破帝丹強行拔高境界,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他真要吞服這帝丹強行突破,” 時主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恐怕只有體內世界破裂、神魂徹底隕落這一個下場。”
林奕捧著星輝盒,神色有些猶豫:“那這帝丹,我真留著了?”
“留著吧。” 時主指尖一彈,一道靈光落在星輝盒上,咔噠一聲輕響,盒子已然開啟,露出里面那顆通體瑩白、散發著濃郁帝威的丹藥。
“盒子我已替你打開,便是你面前這位大師兄跪著求你,你也萬萬不能給他,不然不是幫他,而是害他。”
林奕下意識瞥了身旁的大師兄一眼,只見這位平日里在星隕學宮說一不二、威嚴赫赫的大長老,此刻臉頰竟難得地漲得羞紅,往日的沉穩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師尊當眾點破心思后的窘迫,像個做錯事被長輩教訓的孩童,頭埋得更低了些。
嘖嘖,這番景象,就該錄下來,以后反復觀看,好威脅大師兄。
想歸想,但林奕沒動,眼下過去身時主正在氣頭上,他可不敢觸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