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臨終前,偷偷塞給她一個包裹得很好的包裹。
千叮嚀萬囑咐過,這是留給她一個人的東西,絕不能給孟家任何人。
那時候,她以為里面是孟氏的股份轉讓書。
她當時一心只想著按照奶奶的遺愿,回到孟家,回到爸爸媽媽身邊。
想在孟家立足,好讓奶奶放心。
而那份股份,必然會引起徐茹怡的憤怒。
所以,云浠并不打算接手孟家的股份,就直接埋在了奶奶的墓碑后面。
可現在……
知道了黑日的存在。
知道了黑日背后的神秘首領,居然認識奶奶。
云浠現在想起來,奶奶那個時候把包裹交給她后看她的眼神,并不是在交代后事。
那眼神里,還有沒有說完的話。
云浠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暗芒。
直覺告訴她。
奶奶臨終前留下的那個東西,絕對不只是孟氏的股份那么簡單。
很有可能,和黑日有關。
這也是她來黑窩子村的目的。
云浠上前兩步,在墓碑后面蹲了下來。
她徒手挖開了墓碑后方的泥土。
沒挖多久。
她就摸到了當年埋下去的包裹。
她把周圍的土扒開,將包裹拿出來,抖落上面的泥土。
她一層一層把包裹拆開。
里面確實有一份簽了字、蓋了手印,且經過公證的股份全權轉讓書。
是奶奶將所持有的孟氏集團所有股份,全部轉讓給云浠的轉讓書。
簽字:安雅頌。
日期,是她十六歲生日的前一天。
云浠看著那張股份轉讓書,眼睛有些酸澀。
她微微抿了抿唇,將那份股份轉讓書拿了出來。
文件下面壓著一個紅色的錦囊。
錦囊有些褪色了,但看繡法,應該是奶奶親手繡的。
云浠將錦囊打開,里面有一張泛黃的字條。
上面寫著幾句莫名其妙的打油詩。
那是奶奶的字跡。
云浠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字條上那幾句打油詩隱藏的秘密。
這是一種猜謎字條。
是她小的時候,奶奶經常陪她玩的猜謎尋寶游戲。
云浠的眼尾泛紅,手指微微蜷了蜷。
她盯著字條上的打油詩看了幾秒,迅速破解了其中的隱喻。
“老地方,槐樹下,找答案。”
云浠盯著那行猜謎字條,心跳快了一拍。
老地方……
那是她小時候每次從外面回來,奶奶就喜歡坐在房子外那棵老槐樹下等她。
那棵老槐樹,據說是爺爺親手栽下的。
那是承載了她們祖孫無數回憶的槐樹。
云浠將字條攥在手心,轉身大步朝著老槐樹的方向走去。
不遠處。
偷偷摸摸跟上來的孟家四口人躲在草叢里。
“她在那挖什么呢?”徐茹怡伸長了脖子。
孟簡恒皺了皺眉頭:“那是……我媽的墳?她在我媽墳前挖什么東西?”
徐茹怡眼睛一亮:“該不會那死老太婆還給云浠留了什么吧?如果真留了什么,那我們也該有一份!”
“走走走,我們趕緊跟上!”
四人正說著。
并沒發現,那邊拿著字條走了的云浠,余光斜斜瞥過來一眼。
等他們抬起頭的時候。
前方哪還有云浠的影子?
云浠一路回到了曾經和奶奶一起住了十六年的地方。
那間破舊的老房子外,一棵碩大的槐樹靜靜矗立。
云浠走到槐樹下,站定。
她抬起頭看。
槐樹還是那棵槐樹。
只是,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小的小女孩了。
樹下有個石墩,是奶奶以前坐著等她回來的地方。
可是現在……
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云浠蹲下來,挖開石墩下的泥土。
沒有。
她站起來,繞著樹走了一圈。
樹干有個洞,那是她小時候掏過的地方。
她伸手進去,摸到底。
也沒摸到什么。
她退后一步,重新看著手里的字條。
“老地方,槐樹下,找答案。”
她看了幾秒。
突然想了起來。
小時候奶奶每次等到她回來之后,就會走到樹的后面,從樹根下面掏出一個小罐子。
罐子里是奶奶親手熬制的糖。
用的都是不會傷她牙齒,卻又好吃的配方熬制出來的糖。
那是她最喜歡的糖。
云浠走到樹后面,蹲下來看樹根。
細細看了好幾秒,才發現有一塊樹根,跟其他的不太一樣。
顏色深一點,像是經常被盤過。
她伸手去摸那塊樹根,摸到了樹根下面有一個凹槽,手指能伸進去。
她勾住,往外拉。
一塊樹根被拉出來。
下面是空的。
有一個金屬盒子。
那個盒子不大,材質很特別,是一個完全防水防腐蝕的銀色密封盒。
密封盒的表面還設有一個密碼鎖。
云浠試了試奶奶的生日。
打不開。
她眸光閃了閃,試了下自已的生日。
“咔噠。”
密碼鎖開了。
云浠鴉羽般的長睫顫了顫。
她垂眸看著盒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盒子打開。
盒子里只有兩樣東西。
一枚雕刻著華國徽章的黑色微型硬盤,指甲蓋大小。
還有一支裝著幽藍色液體的特制玻璃試管。
云浠的心臟,驀地狠狠咯噔了一下。
她抿唇,伸手剛要拿起那枚徽章時。
她的眸色倏地一凜。
有人。
在她身后,很近。
近到她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能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背后。
來人實力深不可測!
云浠沒有任何猶豫,她猛地轉身,抬手揮出。
銀針夾在指間。
她手腕一翻,朝身后刺去。
這一招又快又狠,普通人根本躲不開。
而來人也沒有躲。
兩根枯瘦的手指伸過來,輕輕夾住了那根銀針。
云浠當即動彈不得。
云浠看清了那只手,皮膚皺巴巴的,指甲縫里還塞著泥。
再一抬頭。
眼前是一個穿著破布衫的干癟老頭,手里還拎著個舊酒葫蘆。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懶散、老不正經的氣息。
云浠喉嚨發澀,低低地喊了句:“小老頭。”
她收了手。
小老頭。
這個人,就是真正的鬼醫。
也是將一身逆天醫術傾囊相授、最終看著她青出于藍而主動退位讓賢的授業恩師。
小老頭松開銀針,嘿嘿笑了一聲。
但那笑容沒到眼底。
他低頭,看著云浠手里捧著的鐵盒。
罕見地收起了平時那副老不正經的模樣,長長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滄桑:“丫頭,你到底還是把這東西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