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看向那座懸浮于須彌山上方的三座仙島，目光中帶著幾分復雜。
“說起來，三仙島封閉已經不知多少年了。自從上次咱們去拜訪之后，便再也沒見過前輩現身。”
“也不知道前輩修行如何了。”
接引同樣望向那三座仙島。
島外云霧繚繞，大陣運轉如常。
那些從洪荒各處牽引而來的煞氣，依舊源源不斷地被吞入，再化作純凈的靈氣吐出。
一切如常。
可越是如常，越顯得神秘。
接引正要開口說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凝。
他猛地轉頭看向準提，發現對方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愕。
那道聲音，同時在他們心神中響起。
“前來須彌山。”
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
正是紀元。
準提和接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喜。
不敢怠慢，兩人當即化作兩道遁光，朝著須彌山激射而去。
越過那層層疊疊的禁制，穿過那常年不散的云霧，三仙島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那三座島嶼呈天地人三才之勢，懸于須彌山正上方。
島外的大陣依舊運轉如常，可此刻卻自動分開一道門戶，仿佛在等著他們。
準提和接引毫不猶豫，踏入其中。
穿過那道門戶的瞬間，兩人只覺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不再是島外那層層疊疊的云霧，而是一片澄澈如洗的虛空。
虛空中，一道灰袍身影負手而立。
他背對著他們，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露，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
可就是那么一站，便仿佛與整片虛空融為一體。
準提和接引心頭同時一凜。
他們已是準圣。
可面對這道身影，卻依然感到一股發自內心的敬畏。
兩人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拜見紀元前輩。”
那灰袍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正是歸元。
或者說，是他們眼中的“紀元”。
歸元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微微頷首。
“起來吧。”
準提和接引直起身，垂首侍立，不敢多言。
歸元看著他們，忽然微微一笑。
“這些年，你們做得不錯。”
準提聞言，心頭一喜，連忙道：“全賴前輩傳法之恩。”
歸元擺手：“那是你們自己的緣法。我只是給了個引子，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們自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淡淡道：
“準圣前期，根基扎實。看來這些年，你們沒少下功夫。”
準提和接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喜。
能被紀元前輩這般夸贊，說明他們這些年確實沒有白費。
歸元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中暗暗點頭。
這兩個人，確實值得投資。
在原有時空中，他們能想出“發大宏愿向天道借功德”這種招數，甚至以此立教成圣。那份悟性與魄力，本就是洪荒頂尖。
如今得了大因果術和大愿望術，更是如虎添翼。
準圣中期，只是開始。
歸元收回思緒，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今日喚你們來，是有件事。”
歸元先詢問：“你們可知天地生靈從哪來？”
準提和接引對視一眼，這問題太過淺顯，反倒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準提試探著答道：“自然是由盤古大神演化而來。父神身隕，元神化三清，精血化祖巫，那其余萬物，或從殘余靈氣中孕育，或從山川草木中化形。”
歸元微微頷首，又問：“那生靈死去，又如何？”
“這……”準提愣住了。
接引接過話頭：“自然是歸于天地。肉身腐朽，化作塵土；靈魂飄散，重歸靈氣。”
“那生靈誕生，又如何而來？”歸元繼續問。
兩人面面相覷，這個問題，他們從未深想過。
接引沉思片刻，忽然道：“天地自然有演化之理。生而死，死而生，周而復始，如四季輪轉。”
準提眼睛一亮，接話道：“就如那菩提樹，葉落而根生，根生而繁葉。葉落不是終結，而是滋養根基；繁葉不是憑空而來，而是根基所化。”
歸元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悟性不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緩緩道：“天地有輪回。”
這四個字平平無奇，可落入準提和接引耳中，卻仿佛驚雷炸響。
歸元繼續道：“生靈死后，其真靈不會憑空消散，也不會隨意飄蕩。它們會去往一處地方，在那里等待，等待重新進入天地的時機。”
他簡單描述了一番真靈海的景象，那無邊無際的光芒，那六團緩緩旋轉的漩渦，那生與死交織的玄妙。
準提和接引聽得入神，眼中漸漸浮現出震撼之色。
待歸元說完，兩人久久無言。
良久，準提忽然想起什么，臉色微微一變。
“前輩方才說，那些真靈在光海中沉浮，等待重入天地？”他看向歸元，聲音有些發緊，“那它們重入天地，是重入洪荒各處，還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歸元看著他，淡淡道：“你想問，那些在西方死去的生靈，其真靈最終會去哪里？”
準提重重點頭。
歸元道：“十之五六已是極限……”
準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接引那張枯黃的臉，也越發苦澀。
十之五六。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們在西方辛辛苦苦度化的生靈，那些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氣運，死后也都會流失到其他地方。
那些生靈，是他們用大愿望術一點點度化來的，是他們復興西方的根基。
可他們一死，這些根基便有大半便宜了別人。
準提忍不住問道：“前輩，那該如何是好？”
歸元看著他們，吐出四個字：
“建立輪回。”
準提和接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茫然。
“可……建立涉及到整個洪荒的大輪回，吾等也沒有這能力……怕是只有道祖！”
準提忍不住說道，這可是涉及到洪荒億萬萬萬兆生靈的生死輪轉。
他們就算知道這事情，怕是滔天大機緣，可沒有能力就是沒有能力。
就算他們如今是準圣也做不到。
“建立洪荒大輪回吾也做不到，建立西方小輪回并非不行。”
“西方小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