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沒有攻擊,沒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地跨出一步,瞬間貼近技術員,臉上堆起混雜著恐懼、諂媚和一絲痛苦的扭曲表情,壓低聲音,用沙啞急促的語調搶著說道:“大、大人!饒命!小的是外面丙組苦力,監工老爺讓我……讓我進來找管事的,報、報告三號池那邊……”
他語無倫次,一邊說,一邊看似慌亂地比劃著,手指有意無意地拂過技術員握著水杯的手腕。就在指尖接觸的剎那,一縷極其細微、帶著【精神干擾(初級)】效果的生命魂力悄無聲息地鉆入對方體內,直沖其本就因疲憊而脆弱的精神防線!
“……三號池那邊出大事了!溶液濺出來,傷了好多人,池子好像也裂了!監工老爺怕、怕耽誤進度,讓小的趕緊來稟報,看看能不能……能不能調撥些備用材料和維修工匠過去……”王陽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微微顫抖,將一個驚恐底層苦力的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
年輕技術員被王陽這突如其來的貼近和連珠炮似的“稟報”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想抽回手,斥責對方無禮。但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那縷入侵的魂力已經發揮作用。他只覺腦袋微微一暈,眼前的“苦力”形象似乎模糊了一下,對方話語中蘊含的急切和“三號池出大事”的信息瞬間占據了他的思維。
車間出事是真的,苦力進來報信似乎也合情合理。王陽那恰到好處的精神干擾,放大了他潛意識中對“出事擔責”的擔憂和“盡快處理”的念頭,暫時壓下了最初的懷疑。
“三號池裂了?!”技術員臉色一變,聲音也不由自主地壓低,帶著焦急,“嚴重嗎?傷了多少人?監工是白癡嗎?怎么讓池子裂的!你……”他仔細打量了一下王陽,見他穿著苦力衣服,滿身灰土,臉上也沾著污漬,眼神惶恐,不似作偽。
“小的……小的也不懂,就看到池子邊撞裂了個口子,紅水滋滋往外冒,燙傷了好幾個弟兄……監工老爺急得跳腳,讓小的務必把話帶到,不然……不然要剝了小的皮……”王陽繼續哭喪著臉,演技在線。
“行了行了!別嚎了!”技術員煩躁地揮揮手,心里信了八九分。底層苦力不敢在這種地方撒謊,而且三號池出問題確實是大事,必須立刻上報處理?!澳愕戎?,我去跟主管說!”他轉身就要往控制平臺中央走。
“大人!大人留步!”王陽連忙叫住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一點,“監工老爺還讓小的偷偷跟管事的說……那池子裂得邪乎,裂口那里……好像有、有黑氣冒出來,跟平時不一樣……他懷疑,懷疑是不是‘下面’的東西不穩當了……”他指了指腳下,意指能源核心或血池方向,故意說得含糊其辭,卻能勾起技術人員最敏感的神經。
果然,技術員臉色再次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涉及能量穩定和“下面”的東西,那就不是簡單的生產事故了,可能關系到整個基地的能源安全!他立刻意識到事情可能比想象的更嚴重。
“你確定?看清了?”技術員聲音更沉。
“千真萬確!小的哪敢亂說!”王陽賭咒發誓,“監工老爺嚇得臉都白了,所以才讓小的趕緊過來……”
技術員不再猶豫,也顧不上糾結這個苦力怎么直接跑到了控制平臺邊緣?!澳阍谶@里等著,絕對不準亂動亂看!我立刻去稟報!”他嚴厲叮囑一句,轉身匆匆朝著平臺中央,那位之前接待灰鯖和血狼的負責人跑去。
王陽站在原地,低著頭,做出惶恐不安、不敢動彈的樣子,心中卻暗暗松了口氣。危機暫時解除,還順勢將水攪得更渾。三號池事故加上“疑似能量不穩”的報告,足以讓這里的負責人和守衛分散一部分注意力去核實處理。
他趁機用眼角余光快速掃視周圍。年輕技術員正在跟負責人急切地匯報,負責人眉頭緊鎖,立刻叫來兩名助手和一小隊守衛,低聲吩咐著什么,然后那隊守衛便快速朝著王陽進來的那條通道方向跑去,顯然是去核實情況或增援??刂破脚_上的其他人員也或多或少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交頭接耳。
就是現在!趁著注意力分散,守衛離開一部分,他必須立刻離開這個平臺!
王陽沒有沿著原路返回(那條通道現在可能已經有守衛過去),他的目光鎖定了平臺另一側,一條相對狹窄、標有“維護通道-非授權勿入”的小型金屬門。這種通道通常用于技術人員檢修設備時快速通行,連接著能源核心區的各個關鍵節點,可能也通向其他區域。
他佯裝因為害怕而微微后退,不經意間靠近了那扇維護通道的門。門旁有一個簡單的身份驗證卡槽,但沒有守衛。王陽快速從懷中取出之前干掉苦力時得到的那塊編號骨牌,他記得苦力衣服上也有類似編號的布條,或許這種低級身份標識在某些不重要的區域通用?
他將骨牌貼近卡槽??ú鄣母袘奈⑽⒘亮艘幌?,閃爍出代表“權限不足”的暗紅色,但并沒有發出警報。果然,苦力的身份在這里沒權限。
但王陽要的不是開門,而是——干擾!
就在骨牌觸發感應、符文閃爍的瞬間,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手指微彈,一枚米粒大小、刻有“能量紊亂”簡易符文的金屬薄片精準地射入卡槽旁邊一個不起眼的散熱縫隙中!
嗡!
維護通道門上的指示燈和旁邊一小片區域的照明符文同時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發出輕微但刺耳的電流噪音。這動靜立刻引起了附近兩名巡邏守衛的注意,他們警惕地看向這邊。
“怎么回事?”一名守衛走了過來。
“大人……小的、小的不小心靠了一下這門,它、它就這樣了……”王陽立刻后退幾步,臉上露出驚恐和茫然,指著閃爍的燈和發出噪音的門,仿佛被嚇到了。
守衛皺了皺眉,檢查了一下門和卡槽,沒發現明顯破壞痕跡,只當是魂導線路老舊或受剛才“能量不穩”傳聞影響出現的短暫故障。“離這些設備遠點!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守衛呵斥道,揮揮手讓王陽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