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病情未愈,腦袋昏沉昏沉的,全身都沒一絲力氣,被他親了一會兒就直接昏了過去。
沈京寒見她這般可憐,鳳眼陰沉地看著她昏睡的小臉,指腹摩挲著她被吻的嫣紅的菱唇,僅剩的那點怒火也漸漸熄滅。
男人關了燈,摟緊她,交頸而眠。
林染第二日才清醒過來,醒來時就見桂姨守在一邊。
她掙扎著坐起來,桂姨連忙按住她,微笑道:“林小姐,您還病著,醫(yī)生說得臥床休息。”
林小姐體弱,尋常的感冒到了她這里,卻很是兇險,大少爺硬是守了她兩晚上,夜里都沒怎么合眼的。
林染點了點頭,想開口,嗓音卻干啞的不像話。
桂姨扶著她靠起來,給她喂了一些溫水,溫柔細語地說道:“您想要吃什么,想做什么,盡管告訴我,大少爺出去了,小少爺在樓下自已玩呢,大少爺不準他上來,怕打擾您養(yǎng)病。”
桂姨說著一臉慈愛地替她撩了撩碎發(fā),大少爺估摸著她今日應該要醒了,怕自已打擾她養(yǎng)病,連自已都趕了出去呢。
身居高位的人,為她熬了兩天,眼底都是紅血色,還硬撐著出門,她看了都心疼。
偏偏大少爺做這些卻從不與林小姐說,不然林小姐就算是石頭心,也該捂熱了。
林染喝了熱水,得知沈京寒不在家,暗暗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低啞說道:“桂姨,我沒事,大哥是不是很生氣?”
她之前狠話說盡,而且實打實地背叛他,報復他,就連做夢都夢到沈京寒要殺她,沈京寒怎么會真的放過她。
桂姨暗暗嘆了一口氣,寬慰道:“傻孩子,小夫妻都是床頭吵床尾和,大少爺要是真的生氣,怎么會讓我給你收拾那么多的漂亮衣服,就連你的畫板畫具都考慮到了。見你生病,直接帶你回來養(yǎng)病,親自照顧你一天一夜?”
林染聞言一愣,桂姨說的真的是大哥嗎?尋常男人都做不到這樣體貼,何況是沈京寒那樣身居高位,位高權重的人。
像是高燒燒壞了腦子。
她敲了敲自已的腦袋,告訴自已清醒點,桂姨把大哥當自已的孩子,自然會為他說好話,她記得昨晚昏迷前,大哥還威脅說要懲罰她。
她微微垂臉,說道:“桂姨,我想起來洗漱,擦擦身子,身上都是汗。”
桂姨:“行,我先去給您準備一下,萬萬不能著涼的,不然這高燒會反復,這兩日最好不要洗澡,不過您要是實在難受,大少爺說都隨您。”
桂姨說著笑道:“您看我,老了就愛念叨,您先喝點魚湯再去洗漱,不然沒力氣。”
林染生著病,沒什么胃口,但是桂姨熬的魚湯乃是一絕,用最新鮮的野生魚熬的湯底濃白,能鮮掉舌頭,她喝了一小碗,感覺滿血復活。
因這兩日病著,大部分時間都是昏睡的,現(xiàn)下洗漱一番吃了藥,林染反而睡不著。
桂姨下樓去喊沈書意,很快,小家伙就噠噠噠地跑上來,一路跑一路喊:“姐姐,姐姐~”
小家伙跑的小臉蛋紅撲撲的,見她醒了,開心地一把抱住她,大眼睛包著一包淚,哭唧唧道:“姐姐~”
林染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小哭包,姐姐生病,是不是嚇到你了?”
沈書意破涕為笑,說道:“沒有嚇到我,嚇到哥哥了。”
桂姨在一邊笑,真是人小鬼大。
林染愣住,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微微一笑。
桂姨見有小少爺陪她,便下樓去做一些清淡的藥膳。
林染這才看向沈書意,溫柔問道:“小意,哥哥這兩天心情怎么樣?”
沈書意眨巴著烏黑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道:“哥哥很生氣很兇,都嚇到醫(yī)生伯伯了,傅年哥哥也讓我聽話一些,不要惹哥哥生氣。
我有很乖哦。”
林染摸著他的小腦袋,看來大哥心情確實很差。
“那哥哥為什么那么兇,你知道嗎?”
難道是有二哥的消息?
沈書意歪了歪腦袋,響亮地說道:“因為姐姐生病了。”
林染愣住,著實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答案。看來問孩子是問不出什么了,大哥心思深,人前從不表露喜惡,這一關得她自已過。
林染陪著沈書意玩了一會兒,藥效上來就昏昏沉沉地睡去。
下午是餓醒的,醒來時就見臥室異常安靜,桂姨和沈書意都不在,外面是陰天,一到夏季,港城就進入了雨季,時常狂風暴雨。
林染躺了一會兒,覺得自已再躺下去,骨頭都要酥了。
她掙扎著爬起來,剛坐起身,就聽見外面?zhèn)鱽砩蚓┖统晾滟|的聲音:“這種小事也值得拿到我跟前來說?下一件。”
說話間就見他快步進臥室,一邊走,一邊解開襯衣的紐扣,看見她手上動作一頓,俊臉沒什么表情。
林染躲閃不及,此刻再躺回去裝睡已經(jīng)來不及,直勾勾地和他打了一個照面。
臥室內(nèi)安靜如雞。
沈京寒很快就恢復如常,直接無視她,進浴室洗澡。
林染暗暗吐出一口氣,無視她好,最好能一直無視她。
這事大哥能干的出來,他一向清高又自詡紳士,不會打罵她,但是對她冷如三月刮骨刀,讓她羞愧難堪還是能干的出來的。
不過她現(xiàn)在臉皮厚的很,可以忍耐,等探聽虛實之后,再做打算。
沈京寒很快就洗完澡,換了居家服出來,俊臉依舊冷冷的,走到林染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冷冷道:“退燒了?我們之間的帳是不是該算一算了?”
林染被他手上的涼意刺的微顫,身子微微緊繃,弱弱地喊了一聲:“大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現(xiàn)在大哥想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螞蟻。
之前在島上的那種舍生忘死的精神氣早就被感冒高燒燒的精光,她現(xiàn)在生出蓬勃的求生欲,覺得還能搶救一下,活著也挺好的。
一定是今天桂姨的那碗鮮魚湯鬧的。
沈京寒神情有一絲錯愕,見她這般低頭示好的模樣,一時無法回神,她很是能伸能屈嘛,沒有之前翻臉時的冷酷決然,現(xiàn)在倒像是小病貓一樣,伸出小爪子弱弱地賣乖求饒。
他現(xiàn)在算是明白,沈書意像誰,母子倆一個樣。
沈京寒冷笑:“喊祖宗都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