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最流行的是什么？

答案是騙子。

光是陳青峰記憶當中古城市發生的詐騙案就有不少。

而且很多受騙的對象其實都是政府。

上輩子陳青峰在古城市公安局就曾經被緊急抽調參與了一起案件。

當時一名來自香江的商人，憑著港澳同胞的身份，來古城投資辦廠，結果從信貸系統騙了幾百萬，留下的是一個連地基都沒打過的廠房，還有銀行里的一堆爛賬以及騙子在古城市委招待所留下的那封嘲笑古城市領導的遺留信件。

后來經過全省通緝以及多地警方的合作，最終逮捕了那個騙子。

當時那個案子陳青峰也去了外省出差，參與了押送的工作。

一路上那個騙子說自己這輩子值了。

在哪兒領導和省里的領導都對他客氣備至，甚至他有好幾個情人，還是省一級歌舞團或者文工團的演員。

他說，自己從小就是個放牛娃，這輩子第一次有鞋穿，還是十六歲的時候？

如果按照他人生原本的劇本，可能一輩子能娶個農村婦女當老婆都是奢望。

可是這小子卻跑到了特區那邊，靠著自己的韌性，愣是學會了一點粵語和英文。

然后連小學都沒畢業的他，就敢冒充海外留學的香江精英。然后在內地招搖撞騙。

甚至某一地的政府差一點為了他把公安局的大樓都要炸了，只為了能夠讓他留在當地投資那個據說總資金額高達三億的項目。

……

送走了胡玉書之后。

陳青峰坐在辦公室里想起了那天乘車經過玻尿酸場時的經歷。

于是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打起電話給陸文婷打了過去。

“喂！”

“文婷，能不能幫我問問你在首都或者滬上的同事，問問他們現在眼科手術使用的玻尿酸都是從哪里買的？有沒有國產的！”

“玻尿酸，咱們云海這邊不是有一家企業嗎！”

“是啊，我看了一下賬目稅收高的嚇人，都快趕上云海制藥一半的水平了，是，我承認玻尿酸現在在國內市場就是暴利，但是才剛剛成立的工廠，怎么運行情況這么好！”

“好吧，我幫你問問，老陳有的時候疑心病不能太重，尤其是對一些海外歸國的精英，一定要客氣，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氣……”

“我知道了，我不是疑心病，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按理說他們經營的這么好，國內肯定有醫院在使用他們的產品，不過公司的事情，我又不好直接去查，搞得好像我不信任人家一樣，畢竟人家是省招商辦重點推介的企業！”

于是陸文婷就放下了電話。

然后暫時停止了手頭的工作，開始幫陳青峰詢問玻尿酸的事情。

陳青峰待在辦公室里，知道這些調查電話可能得打一會兒。

于是他決定晚上回家吃飯的時候再問問這件事。

心里有了疑問，陳青峰決定親自去玻尿酸廠看看。

于是，陳青峰安排秘書，然后讓對方跟玻尿酸工廠聯系了一下。

說是想過去參觀一下。

最后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秘書就安排好了。

然后陳青峰坐著汽車一路來到了云海縣玻尿酸工廠這邊。

汽車剛一開進工廠，兩邊就列隊歡迎。

陳青峰看到的是穿著整潔干凈的工作服的工人。

于是陳青峰下車和這些工人握手。

然后那位劉博士就出面迎接了。

“陳州長，我還想說什么時候找機會向您匯報工作呢，想不到您親自來了！”

“我聽縣工商局那邊說，你們現在已經成為了云海第二大納稅大戶，連茶葉公司都比不過你們，我過來看看，跟你們取取經，看看我們云海縣其他的企業從什么方面能跟你們學習一下！”

“我們是高科技企業，生產的產品是暴利，經營方面我認為我其實也沒有什么特別的！不過還是歡迎您來指導我們的工作呀！”

“對了，劉博士，你是在美國哪家大學畢業的來著？”

“我在麻省理工大學讀的書！”

“真是讓人敬佩啊！對了，我有個朋友，也是香江人，他的孩子還在猶豫，最近拿到了好幾個大學的offer，有德州農工大學，還有太平洋國際大學，你覺得去哪家比較好？”

“兩家都不太好，不過太平洋國際大學水平更高一些，我在美國有一些朋友也是那個大學的，他們的研究水平很高！”

陳青峰聽到這句話，突然腳步停了一下。

“哦，是嗎！那就按劉博士的建議，我回去告訴我那位香江的朋友，不愧是麻省理工畢業的博士，美國教育圈的事情還真得跟您問一下！”

陳青峰加快了腳步，不過此時他看著這間工廠已經充滿了疑問。現在他已經百分之百的肯定，眼前這個家伙根本不是什么美國的博士，剛才他故意說了兩個大學的名字，一個叫德州農工大學，聽名字很土，但這卻是美國一所工科知名的院校，至于那個太平洋國際大學，陳青峰依稀記得當初微軟有個副總裁爆出了學歷造假，好像大學的名字就是這個。

說白了，這個名字雖然聽起來高大上，但實際上就是陳青峰編出來的一所野雞大學。

……

人可以欺騙那些認知不足的人，但沒有辦法欺騙認知比自己更高的人。

不過眼下這個騙子還沒有察覺自己已經露出了馬腳。

“陳州長，我們公司現在產品已經正式投向國內市場，填補了國內市場的不足！”

“很好，對了，你們這樣優秀的企業肯定需要一些資金吧，省里面對于這種相關的高科技企業，是有資金和稅收方面的扶持的！”

“哈哈，不用，我們的現金流足夠健康，不需要來自銀行的貸款！”

“不需要嗎，利息很低的！”

“不用，玻尿酸這種東西，在國內是剛需，我們眼下的經營狀況，剛好可以滿足自身發展的資金需求……”

陳青峰懷疑的盯著這個家伙。

主動送錢都不要。陳青峰知道只有一種生意是這樣的。

那就是洗錢的生意。

因為銀行如果要貸款的話，一定會派人過來查賬，可要是一查賬，有些事情就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