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婳幾人都起了個大早。
吃過早飯，他們便去了電器城。
到的時候，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站在電器城門口，見著秦燃的車開過來了，便立刻迎上來。
秦燃笑著對副駕上的蘇婳說道：“吶，那個就是給你找的營業員，春風。”
蘇婳對春風的外形很滿意，干凈，大方，個子高挑，眼神清亮。不是很漂亮，但也絕對不會不起眼。
推開車門下車，春風就笑著打起了招呼：“秦老板，這位就是我的老板了吧？”
春風的嗓門兒很大，但卻一點不刺耳，說話的時候帶著笑，看著就很有親和力。
蘇婳笑著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蘇婳。”
春風熱情的和她握了一下：“老板好，我叫春風，以前是國營百貨大樓的售貨員，看到這邊在招人，所以就來應聘了。”
蘇婳有些驚訝：“你放著國營百貨大樓的售貨員不當，跑來我這小個體戶里干，你圖啥啊？”
春風笑著道：“當然是圖錢呀。”
“百貨大樓的售貨員確實是個體面的好工作，但工資太低了，也太沒有挑戰性了。我覺得以我的能力，不應該在那里混日子。”
“我看到招聘公告上寫了，提成是兩個百分點，賣多少提多少，所以我就來了。”
她算過了，一臺收音機的定價，大概在兩百左右，賣一臺，她能提四五塊錢呢。
一天哪怕賣一臺，她一個月都能提一百多塊錢，再加上工資，一個月頂以前四個月的收入了。
其實在看到招聘前，她都還沒辭職。看到招聘公告之后，她回去仔細一琢磨，第二天就提了辭職。
“老板，以后我一定多賣貨，咱們一起賺大錢。”
她有這個自信！
蘇婳滿意極了：“好，以后這邊就交給你了，我不能經常來省城，所以你要多操心些。”
春風笑著點頭：“好嘞，我保證好好干，老板你就瞧好吧。”
送走春風之后，秦燃說道：“這人很靠譜的，我專門讓人去百貨大樓那邊打聽過，她在那兒的業績排第一，每個月都比別人多賣好多貨。但百貨大樓那邊都是拿死工資，了不起每個月再給個十塊錢獎金。著實是浪費人才了。”
蘇婳滿意得不得了：“看出來了，是個很爽利，但又很親和的人。”
秦燃點頭：“天生干銷售的料，你看著吧，有她在，你檔口里的貨就不愁賣。”
蘇婳也相信這一點：“燃姐，真是多虧你了，要不然我肯定請不到這樣的人才。”
秦燃笑道：“客氣啥，你檔口生意好，對我也是有好處的。”
她這電器城可是奔著做口碑去的，她希望以后省城的人一說起買家電，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恒發電器城。
蘇婳十分肯定地道：“一定可以的！你有這個實力。”
秦燃很是開心：“那就借你吉言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外走，陸斐跟在后面。
剛走出大門，就在門口見到了模樣有些狼狽的方菲。
見到陸斐的時候，方菲特別驚喜，但隨即又有些難堪地紅了眼眶：“陸斐……”
蘇婳和秦燃齊齊打了寒顫。
老天爺，她們以前怎么從來沒發現，“陸斐”這兩個字，還能讓人喊得這么柔腸百轉，情意綿綿的？
秦燃捅了捅蘇婳：“你快上，先講道理，然后上拳腳。”
蘇婳趕緊搖頭：“我不行，讓陸斐自己上吧。”
說完，蘇婳很不講義氣地鉆進了車里。
秦燃見她這樣，小聲嘀咕：“你不上，那我也不上。”
于是兩人鉆進車里，瞪大了眼睛看八卦。
陸斐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方菲，略有點意外，除此便沒有別的情緒了。
他十分疏離地繞開方菲要上車。
結果方菲上前一把拉住了他：“陸斐，求求你不要再躲著我了好嗎？求求你幫幫我好嗎？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說著，她把自己的袖子擼了上車。
蘇婳和秦燃伸長脖子看清之后，齊齊嘶了一聲。
只見方菲纖細白嫩的胳膊上，好幾處青紫，而且十分規整，有邊邊棱的，這一看就是用什么東西抽出來的。
秦燃小聲說道：“上次在金河飯店遇到她之后，我就讓人打聽了一下她身邊那個男人的底細，嘖，老有戲了。”
蘇婳小聲問道：“怎么個事？”
秦燃嘿嘿一笑：“那男的叫王大發，是個挺有些門道的人，但這些門道吧，不是什么正道。專門幫一些有頭有臉的人，處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背后的人，也大有來頭。”
“那王大發有個毛病，喜歡折磨女人，尤其是在那方面。”
她給了蘇婳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這姓方之前那個姘頭家倒臺之后，在省文工團就混不下去了，她得罪的人太多了，大家都想攆她走。但她除了會唱歌跳舞之外，也沒別的能耐了，所以狗急跳墻，就想搭上一個能給她撐腰的男人。”
蘇婳道：“就那個王大發？”
秦燃點點頭：“那王大發確實能給她撐腰，但代價可不小，你看那一身傷，指不定遭多大罪呢。”
蘇婳道：“那她還挺倒霉的。”
秦燃冷笑：“她自找的。王大發又不是綁住她的腳了，只要她自己說不愿意，王大發保證不多會糾纏。”
蘇婳驚訝了：“所以，她這是……”
秦燃不屑地道：“騎驢找馬。”
“這段時間，這姓方可沒閑著，一直在找各種門路，想搭上其他人。可是省城這個圈子就這么點大，她干的那些破事人盡皆知，誰會為了她，去壞了自己的名聲，還可能會得罪陸家。”
“也就王大發那種貨色，不在乎名聲，背后又有后臺，所以不介意姓方的自己送上門。”
“她這十有八九是在外面尋摸一圈了，發現根本找不到別的門路了，才又想起來找陸斐廢物再利用一把。”
蘇婳有些繃不住。
陸斐都算是廢物的話，那其他人又算什么？
秦燃知道的事情，陸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在方菲拉住他的時候，陸斐眼底閃過一抹嫌惡。
他一把甩開方菲的手，冷著臉道：“今天你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求來的。你活不活過不過的，跟我沒有任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