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嘛？”元姜笑吟吟地，嬌媚的狐貍眼底下滑過一抹看不見底的深意，視線落在沈瀟憫布滿密密麻麻汗珠的額頭上，唇角笑容的弧度逐漸擴(kuò)大。
沈瀟憫沒來由地心虛，骨骼分明的手指蜷縮了下，偏頭避開元姜灼熱的目光，低頭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
“那你怎么出了這么多汗呀？”元姜踮起腳尖，抬手用手背蹭了蹭沈瀟憫的額頭，沈瀟憫眼瞳驟然瞪大，下一秒，他看見元姜低頭嗅了嗅手背，露出狐貍般狡黠的笑容：“還有酒味，你去喝酒了嘛？”
沈瀟憫喉結(jié)上下滾動：“沒、沒有。”
“嗯哼？”元姜輕挑了下柳眉，圍著沈瀟憫轉(zhuǎn)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詞：“那你去干什么了呢？”
“讓姐姐好好猜一猜.......”
沈瀟憫心臟一緊，伸手抓住元姜的手腕。
元姜怔了怔，滿臉困惑地望向他：“怎么？”
“別猜了。”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低垂著眼睫，在泛紅的眼瞼處投下斑駁的陰影，下一秒，他慢吞吞地掀起眼皮，定定地看著她道：“可以嗎？”
為了活著，沈瀟憫撒過很多謊。
但他不想對元姜撒謊。
元姜怔了怔，腕骨處的肌膚似乎被沈瀟憫的指尖燙了下，她點頭：“好，那我不問。”
“謝謝姐姐。”沈瀟憫松了一口氣，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天色還早，繼續(xù)回房休息吧。”見沈瀟憫一臉抗拒，元姜也不想再追問，抬步上樓回到臥室繼續(xù)睡覺。
沈瀟憫跟在元姜身后，看到元姜消失在視線，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可惜的神色，他呆呆地站在元姜臥室門口，深吸兩口氣，幽香迷人的味道沁入心脾，渾身都忍不住興奮地顫栗起來。
在無人注意的條件下，沈瀟憫眼中翻涌著陰暗潮濕的癡迷，瘋狂又興奮，青澀精致的臉上露出一個極其饜足卻又病態(tài)的笑容。
他有些迷蒙地想，要是可以跟姐姐住在一個房間就好了.......
想到這，沈瀟憫眼中暗光更濃郁。
驟然間，耳側(cè)響起一道沙啞疏離的聲音：
“沈瀟憫是吧？”
沈瀟憫唇角陡然抿成直線，臉上詭異的笑容消失，側(cè)身看向元相慈時，露出乖巧溫順的表情：“伯、伯父，早上好。”
“你大早上站在姜姜門口 干什么？”元相慈面無表情地問，瞇著眼晃出質(zhì)問的神色。
“我.......”
“你剛從外面回來？”元相慈審視的目光落在沈瀟憫沾了泥的鞋上，緊皺著眉頭，滿臉狐疑。
“是，我出門看日出。”沈瀟憫面不改色。
“這樣啊......”元相慈眼神鋒利地打量著沈瀟憫，見他淡然自若的模樣，勾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有早起的習(xí)慣，是個好孩子。”
沈瀟憫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哪料，下一秒，元相慈的眼神又陡然變得更為尖利：“你喜歡姜姜？”
“........”沈瀟憫黑直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面對元相慈強(qiáng)勢的質(zhì)問，殷紅唇瓣艱澀地吐出：“喜歡的。”
對于沈瀟憫的坦然，元相慈有些意外地輕笑聲，說話的語氣溫柔至極：“那你應(yīng)該也知道，你的身份，是不可能配得上姜姜的。”
殘酷的現(xiàn)實無情地從元相慈口中吐出，沈瀟憫的骨骼仿佛都被凍住，一瞬間宛若置身于冰窖。
即使從一開始，沈瀟憫就知道不該喜歡上元姜，可感情的事他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從見到元姜的第一眼，他就情不自禁地被她所吸引，她的一顰一笑、一嗔一怒，甚至連她的呼吸，他都在意的要命！
可是.......
可是他就是配不上元姜啊！
沈瀟憫冷得發(fā)顫，眼眶陡然通紅，偏執(zhí)又不甘地望著元相慈，三個字艱難地從喉間溢出：“我知道。”
“你出生在牛頭村，我完全可以說，我們家姜姜一雙鞋子，也許你奮斗一輩子都買不起，別忘了，你連讀大學(xué)，都要靠姜姜資助。”元相慈目光安靜地看著他：“姜姜性子單純，被慣得任性天真，我作為父親，自然要替她把關(guān)。”
“沈瀟憫，不要勾引姜姜。”
“我不會允許姜姜嫁給你，明白嗎？”
寒戰(zhàn)不由自主地爬上身體，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爬行，沈瀟憫死死咬著唇瓣，內(nèi)心的不甘在這一刻到達(dá)頂峰，可他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因為，元相慈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真切切的！
如果是別人對他說，他一定會很不屑一顧，可這些話偏偏是元相慈說出來警告他，他無措又害怕。
但他從未想過放棄，元姜是他的！
他是真的喜歡姐姐！
沈瀟憫眼睛里蓄滿了祈求的淚水，嘶啞的聲音染上了哭腔：“伯父，我是真的喜歡姐姐。”
“我會努力的，你給我點時間，等我成年，我就能賺錢了，我會賺很多很多錢，我都給姐姐，你不要這么快就否定我，可以嗎？”
元相慈深深地盯著沈瀟憫，沈瀟憫眼淚積蓄在眼眶中，因為過于惶恐害怕的情緒，身體忍不住地顫抖，他的眼神難過又不甘，帶著深深的請求。
元相慈于心不忍地撇開眼，沉默了一瞬，才緩緩說道：“窮人想翻身，并不是不可能。”
“但是沈瀟憫，你跟元家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沈瀟憫的心跌落谷底。
“希望你認(rèn)清現(xiàn)實，不然.......”元相慈轉(zhuǎn)身抬步下樓，不想再說下去。
語氣中赤裸裸的威脅警告，宛若刀尖深深刺進(jìn)沈瀟憫的心臟。
沈瀟憫低垂著腦袋，狹長深邃的眼眸翻滾著病態(tài)般的執(zhí)拗，紅血絲遍布，眼淚一大顆一大顆地砸了下來，他死死咬著下唇瓣，滿臉不甘與陰鷙。
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他扭頭看了眼元相慈的后背，固執(zhí)地想，他才不會這么輕易地放棄姐姐！
姐姐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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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元相慈的話刺激到了沈瀟憫，沈瀟憫已經(jīng)連續(xù)幾天沒再纏著元姜，眼見明天他就開學(xué)了，元姜敲響了沈瀟憫的房門。
“姐姐。”房門被拉開，露出一張蒼白心事重重的臉。
元姜蹙了下柳眉：“你怎么了？”
“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沈瀟憫垂著眼睫沒看元姜，修長的手指緊緊蜷縮著，抿了抿唇瓣，才小聲地說：“姐姐，今晚你可以陪我睡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