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已定,
書房里的氣氛變得輕松了許多。
“太平山頂那棟宅子,不好進。”
蘇敬棠作為地頭蛇,善意地提醒道,
“陳光耀花了大價錢安保,那些廓爾喀雇傭兵不是吃素的。
需要我讓警署那邊的人,今晚在附近巡邏時‘繞點路’嗎?”
“不用麻煩官方的人,落了口實反而不好處理。”
李湛彈了彈煙灰,眼神平靜而自信,
“拔掉幾顆釘子而已。
我的人已經(jīng)在那邊趴了一段時間了。
今晚,他們連一槍都開不出來。”
看著李湛這份強大的自信,蘇敬棠識趣地沒有再多問。
在這個世界上,
有些人專門負(fù)責(zé)在陽光下制定規(guī)則,
而有些人,天生就是撕裂黑夜的屠夫。
兩人在書房里又詳細(xì)敲定了一些交接資產(chǎn)的具體細(xì)節(jié)。
不知不覺,天很快黑了下來。
李湛將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身,拿起了衣帽架上的黑色風(fēng)衣。
“蘇生,
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去做一些布置,晚餐我就不陪您了。”
李湛穿上風(fēng)衣,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
“明早的新聞,會很精彩。”
蘇敬棠也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鄭重地伸出手,
“那好,既然你有事,我就不留了。
明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香港的太平山,也該換個新主人了。”
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
走出書房,蘇梓晴正端著一碗溫?zé)岬纳徸痈谧呃壤锏戎?/p>
看到李湛出來,她立刻迎了上去,眼底帶著幾分擔(dān)憂,但更多的是信任。
“要走了嗎?”
蘇梓晴輕聲問。
“嗯,去處理點尾巴。”
李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乖乖在家里睡一覺,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吃早茶。”
蘇梓晴沒有阻攔,
只是替他將風(fēng)衣的扣子系好,踮起腳尖在他唇上留下一個輕吻。
“我等你。”
李湛轉(zhuǎn)身,大步走入莊園外的夕陽余暉中。
一輛黑色的轎車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
李湛坐進后排,
車子猶如一頭融入黑暗的幽靈,朝著九龍觀塘區(qū)的秘密安全屋疾馳而去。
香江的夜風(fēng)帶著幾分咸澀,吹拂著維多利亞港的波濤。
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
一張籠罩了香港、澳門、新加坡三地的死亡羅網(wǎng),已經(jīng)悄然拉開了最后的絞索。
——
香港,
九龍觀塘區(qū),一棟秘密工業(yè)大廈頂層。
當(dāng)李湛帶著大牛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盜鐵門時,
空氣中濃烈的黑咖啡味和淡淡的槍油味迎面撲來。
這間上千平米的廢棄廠房,已經(jīng)被改造成了一個隱秘的戰(zhàn)術(shù)堡壘。
正中央,是由八塊高分辨率屏幕組成的監(jiān)控矩陣。
四周的金屬長桌上,沒有擺放那種能把天捅破的重武器,
而是整齊地碼放著一排排帶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戰(zhàn)術(shù)軍刀、軍用復(fù)合弩以及特種纖維勒索。
在2005年的香港,動用長槍和炸藥等于跟港府作對自尋死路。
真正的暗殺,靠的是悄無聲息的冷兵器和近距離的消音火器。
老周和水生正站在監(jiān)控矩陣前,對著屏幕上的3D建筑透視圖低聲交談。
聽到開門聲,
廠房里十幾名正在檢查裝備的特戰(zhàn)老兵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
身軀筆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阿湛。”
老周和水生大步迎了上來。
李湛脫下風(fēng)衣,隨手扔給大牛,
目光掃過那些渾身散發(fā)著肅殺之氣的老兵,微微點頭。
跟在后面的陳天豪,在土炮的半推半送下,走進了這間暗室。
當(dāng)他看到那一桌子專門用來近身收割人命的專業(yè)器具時,
哪怕他已經(jīng)在心里做過無數(shù)次建設(shè),瞳孔依然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李湛沒有理會陳天豪的局促,
徑直走到戰(zhàn)術(shù)桌的最前端,拉開一把金屬折疊椅坐下。
“水生,
對一下目前的盤子。”
李湛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水生立刻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中央大屏幕上跳出了四張照片。
“湛哥,
按照原定計劃。
我們在太平山頂、澳門葡京、新加坡海濱這三個點的人馬已經(jīng)全部就位。”
水生拿起激光筆,在四張照片上依次畫圈,
“今晚凌晨兩點,同時動手。
目標(biāo):主家陳光耀、陳天佑父子,二房話事人陳光宗,三房話事人陳光祖。
只要這四個人一斷氣,陳家高層就會出現(xiàn)權(quán)力真空。”
老周在一旁補充,
“太平山頂是塊硬骨頭,廓爾喀雇傭兵的防線很密,槍不能隨便開。
但我有把握,在蘇家切斷通訊的十五分鐘內(nèi),
用復(fù)合弩和冷兵器撕開一條口子,把陳光耀父子按死在書房里。”
武力壓制到了極致。
李湛沒有立刻表態(tài),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大牛上前點火,青色的煙霧在昏暗的射燈下緩緩升騰。
李湛透過煙霧,將目光投向了站在陰影里的陳天豪。
“我的陳大少爺。”
李湛指了指大屏幕上的四張遺照,
“這是你的家事。
你來掌掌眼,這四個人死了,你能坐穩(wěn)那把太師椅嗎?”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陳天豪身上。
陳天豪咽了一口唾沫,強忍著雙腿的戰(zhàn)栗,走到大屏幕前。
他抬起那只斷了小指的左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
在觸碰到斷指的那一刻,
三個月來在地下室里積壓的屈辱和對權(quán)力的極度渴望,瞬間壓過了恐懼。
“湛哥。”
陳天豪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出奇地冷靜,
“如果只殺這四個人,我坐不穩(wěn)。”
水生眉頭一皺,
“什么意思?”
“拔掉幾個老頭子,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陳天豪走到戰(zhàn)術(shù)桌旁,手指在屏幕的三叔照片上重重一戳,
“我三叔陳光祖,
手里握著東南亞的航運線,真正管事的是他大兒子陳子健!
他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黑白通吃,手底下養(yǎng)了一大批印尼的亡命徒。
如果今晚只殺了他爹,
明天一早,他就能調(diào)動十幾億的資金殺回香港。
他會打著為父報仇的旗號,直接把我撕成碎片!”
陳天豪轉(zhuǎn)過頭,再次指向二叔陳光宗的照片。
“還有澳門這邊。
我二叔是個爛賭鬼,
他手里的疊碼仔網(wǎng)絡(luò),早就被他那個私生子陳天明給架空了。
陳天明跟澳門本地的‘賀老鬼’舊部走得很近,是個心狠手辣的滾刀肉。”
陳天豪雙手撐在金屬桌面上,直視著李湛,
“他們不缺能力和資源,缺的只是一個合法的家主名分。
要殺,就必須斬草除根。
不僅要殺這幾個老家伙,還要把陳天明、陳子健這兩個手里握著實權(quán)的二代,
在同一時間,全部清理干凈!”
聽到陳天豪提到澳門的陳天明,
水生和老周對視了一眼,眼底露出一絲胸有成竹的笑意。
水生轉(zhuǎn)頭看向李湛匯報,
“湛哥,澳門那邊不用擔(dān)心。
阿祖在那邊經(jīng)營了有一段時間了,情況摸得很透。”
水生敲了敲鍵盤,調(diào)出幾張澳門賭場的監(jiān)控截圖,
“陳天明確實難纏,
但阿祖借著金牙炳的賭廳做掩護,
已經(jīng)把大勇的人以大陸豪客的身份,分批安插進了陳天明常去的場子里。
金牙炳為了保住東莞那條財路,也愿意行個方便,
主動給大勇提供了幾個監(jiān)控死角和安保輪換的時間表。
只要一聲令下,阿祖和大勇聯(lián)手,陳天明活不過今晚。”
李湛微微點頭,
阿祖辦事一向穩(wěn)妥,金牙炳這個地頭蛇的配合更是如虎添翼。
但他依然看向了水生,
“澳門穩(wěn)了,那新加坡的陳子健呢?
加上他,時間來得及嗎?”
“湛哥,
如果加上新加坡這條實權(quán)線,今晚動手時間太倉促了。
段峰的人手需要重新調(diào)配踩點,一旦打草驚蛇,后患無窮。”
水生如實匯報。
“那就往后推。”
李湛拍板定音,目光如炬,
“飯要一口一口吃。
給你們四十八小時。
后天深夜,多線同時起爆。
我要陳家這一大四小五只出頭鳥,同一時間見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