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淵邊緣。
韓錚向下望去,深淵中灰霧翻涌如潮,偶爾有巨大的骸骨從霧中浮現,又緩緩沉沒。那些骸骨有的像人形,有的像巨獸,還有的根本無法辨認形狀,每一塊都散發著神王級的威壓。
呼——
一陣陰風從深淵底部吹上來,冰冷刺骨。風聲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嘶吼,像是無數怨魂在哭泣,又像是遠古神王臨死前的咆哮。
韓錚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下。
下墜的過程中,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頭頂的天空逐漸縮小成一道細縫,最終徹底消失。四周只剩下無盡的灰霧,以及偶爾從霧中探出的骸骨。
嘎吱——
他踩在一根巨大的肋骨上,借力穩住身形。肋骨表面滑膩,覆蓋著一層黏稠的液體,散發著腐臭的氣味。那是神王尸體腐朽后滲出的尸油,觸之令人作嘔。
繼續下潛。
深淵的深度遠超他的想象。下墜了足足一個時辰,依然沒有見底。
周圍的灰霧越來越濃,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韓錚撐開混沌領域,才勉強看清方圓十丈內的景象。
咔嚓。
腳下突然踩到什么堅硬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塊碎裂的頭骨。頭骨上有一個清晰的指洞,邊緣光滑,顯然是被一指洞穿。殺死這位神王的人,實力恐怖至極。
韓錚沒有停留,繼續向下。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轟轟轟……
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在移動。韓錚停下腳步,凝神望去。
灰霧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頭巨獸的骸骨,長達萬丈,只剩骨架,但眼眶中卻燃燒著幽綠的火焰。它似乎感應到了活物的氣息,緩緩轉頭,那幽綠的火焰對準了韓錚。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夾雜著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骸骨巨獸張開巨口,一道幽綠的火焰噴涌而出!
韓錚身形一閃,避開火焰。火焰擦身而過,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灼燒出黑色的痕跡。
“死物也敢作亂?”
韓錚冷哼一聲,一拳轟出。
拳勁穿透巨獸的頭骨,轟然炸裂。幽綠的火焰瞬間熄滅,巨大的骨架失去支撐,嘩啦啦散落一地。
韓錚繼續下潛。
又過了一個時辰。
終于,腳下一實。
到底了。
深淵底部是一片廣闊的平地,地面由某種黑色的巖石鋪就,表面光滑如鏡。四周散落著無數骸骨和殘破的兵器,有的還閃爍著微弱的靈光,顯然生前都是頂尖的寶物。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死氣和血腥味,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那是無數神王隕落后殘留的意志,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絕對的死域。
韓錚環顧四周,忽然目光一凝。
前方百丈外,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是一個男子,身著白色長袍,黑發披散,背對著他。雖然一動不動,但僅僅是坐在那里,就讓周圍的虛空都微微扭曲。
厲飛宇。
韓錚邁步走去。
腳步聲在死寂的深淵底部格外清晰。
噠。噠。噠。
走到十丈外,他停下腳步。
那白衣男子緩緩轉過頭。
一張年輕而蒼白的臉,眉目俊朗,卻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他睜開眼,那雙眼睛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金色的旋渦在緩緩旋轉。
“你來了。”厲飛宇開口,聲音沙啞而古老。
韓錚看著他,淡淡道:“你知道我會來?”
厲飛宇微微點頭:“我在混沌虛空留了傳承玉簡,就是在等一個人。一個能走到這里的人。”
他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顯然在這里坐了很久很久。
“十二萬年了。”他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絲感慨,“終于等到你了。”
韓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厲飛宇也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很強。比我當年強。”他抬手,指了指周圍,“這里,是神王戰場最深處。無數神王隕落于此,他們的意志、怨念、不甘,交織成這片死域。我在這里坐了十二萬年,就是在等一個人,一個能繼承我衣缽的人。”
他看向韓錚,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韓錚眉頭微挑。
厲飛宇笑容更盛:“你不需要繼承我的衣缽。你有自已的路。我在這里等你,不是為了給你什么,而是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什么交易?”
厲飛宇抬手,指向深淵更深處。
那里,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中涌動著更加濃郁的混沌霧氣,還有若有若無的金色光芒閃爍。
“那里,葬著一位神王巔峰的存在。他的本源結晶,至今還在。你若能取來,可助你直接踏入神王境。而我,只需要他身邊的一件東西。”
韓錚看向那道裂縫,又看向厲飛宇。
“你為什么不去取?”
厲飛宇苦笑:“我試過。但那位的意志太強了,我靠近不了。而且,我在這里坐了十二萬年,肉身已經腐朽,神魂也到了崩潰的邊緣。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他看向韓錚,鄭重道:“你我聯手,進入那道裂縫。你取本源結晶,我取那件東西。然后,各走各路。”
韓錚沉默片刻,微微點頭。
“好。”
厲飛宇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抬手一揮,一道金色光芒射向韓錚。
“這是那位神王生前留下的禁制圖譜。我研究了十二萬年,已經破解了大部分。你拿著,關鍵時刻能保命。”
韓錚接過,神識一掃,收入懷中。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朝那道裂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