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滄月帶著韓錚穿過重重宮殿，來到神庭后山。
這里是一片獨立的空間。腳下是青灰色的石板，每塊石板都銘刻著復雜的紋路，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頭頂沒有天空，只有無盡的混沌霧氣在翻涌。四周矗立著九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盤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神龍雕像。
“這是我的修煉之地。”厲滄月淡淡道，“接下來的百年，你就在此修行。”
韓錚環顧四周，微微點頭。
厲滄月抬手一揮，九根石柱同時亮起，金色的光芒交織成一座巨大的陣法，將這片空間徹底封鎖。
“此陣可隔絕外界一切干擾，也能防止你的氣息外泄。”她轉身看向韓錚，“現在，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韓錚看著她，沒有動。
厲滄月眉頭微挑：“怎么？怕傷到我？”
話音未落，她一步踏出。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白衣獵獵作響，周身空間開始扭曲。她抬手，一掌拍向韓錚。
那一掌看似輕飄飄，但掌風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虛無。
韓錚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同樣抬手，一拳迎上。
拳掌相撞。
咚——！！！
沉悶的巨響炸開，整個空間劇烈震顫。九根石柱上的光芒瘋狂閃爍，陣法的禁錮之力全力運轉，才勉強壓制住這一擊的余波。
厲滄月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韓錚紋絲不動。
厲滄月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好強的力量。力之大道圓滿？不對，不止力之大道，你身上有混沌本源的氣息。”
韓錚收回拳頭，淡淡道：“僥幸煉化過一枚永恒本源結晶。”
厲滄月微微點頭，重新打量起這個黑袍青年。
“你的根基很扎實，但對神王境的感悟還是零。”她走到一根石柱前，抬手按在上面，“神王境，不是力量的積累，而是對混沌本源的掌控。你現在就像一頭擁有巨龍力量的螞蟻，空有力量，卻不知如何運用。”
她轉身，看向韓錚：“接下來的百年，我會教你如何掌控這股力量，如何觸摸混沌本源的門檻。”
韓錚點頭：“有勞。”
厲滄月沒有再說話，盤膝坐在石柱下，閉目養神。
韓錚也在不遠處盤膝坐下，開始消化剛才那一掌的感悟。
時間流逝。
第一年，厲滄月教他如何壓縮混沌之力，將原本狂暴的力量壓縮成細絲，再壓縮成微塵。韓錚第一次嘗試時，直接炸毀了半座修煉場。厲滄月面無表情地修復了陣法，讓他繼續。
第十年，他開始嘗試用壓縮后的混沌之力模擬神王境的威壓。每一次模擬都失敗，但每一次失敗后，他對力量的理解就更深一層。
第三十年，他終于成功模擬出神王境的氣息。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厲滄月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贊賞。
第五十年，他開始參悟混沌本源的奧秘。厲滄月將自已的感悟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他，甚至不惜損耗本源，為他演示混沌法則的運轉。
第八十年，韓錚已經可以完美掌控自已的力量。他一拳轟出，力量完全內斂，只有擊中目標的瞬間才會爆發。厲滄月說，這才是真正的“力”。
第九十九年。
這一日，韓錚盤膝坐在石柱下，閉目沉思。
忽然，他睜開眼。
體內，那顆混沌宇宙正在劇烈旋轉，每一次旋轉都讓他的氣息攀升一分。他已經觸摸到了那個門檻——神王境的門檻。
只要他想，隨時可以邁出這一步。
但他沒有。
因為厲滄月說過，神王境的關鍵，不是邁出這一步，而是知道這一步邁出去后，要走哪條路。
他站起身，看向不遠處同樣睜眼的厲滄月。
“百年之期已到。”厲滄月起身，白衣上沾了些許灰塵，她卻渾然不覺，“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賦。”
韓錚看著她，忽然道：“你損耗的本源，我能補給你。”
厲滄月一愣，隨即淡淡一笑：“不必。那是我的選擇。”
她抬手一揮，九根石柱上的光芒漸漸黯淡，陣法緩緩消散。
“神王戰場三日后開啟。”她看著韓錚，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你確定要去？”
韓錚望向遠處，那里是混沌虛空更深處的方向。
“他還在等我。”
厲滄月沉默片刻，微微點頭。
“那就去吧。”
她轉身，白衣飄然，消失在霧氣中。
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回蕩。
“活著回來。”
三日后，神庭大殿。
三位神王再次齊聚，大殿中站滿了永恒真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黑袍青年身上。
韓錚站在大殿中央，神色平靜。
厲滄海看著他，緩緩道：“韓小友，神王戰場兇險無比。你雖已觸摸神王門檻，但終究還不是神王。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韓錚搖頭。
厲滄海嘆息一聲，抬手一揮。
大殿深處，一道金色的門戶緩緩浮現。門戶高達百丈，表面銘刻著無數古老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去吧。”厲滄海道，“飛宇那小子，就在門后等你。”
韓錚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厲蒼茫，看到了那些曾在大殿中對他投來審視目光的永恒真神們。此刻，那些目光中只剩下敬畏和祝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一道白衣身影上。
厲滄月站在那里，面無表情，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韓錚微微點頭，轉身，一步踏入金色門戶。
光芒一閃，身影消失。
大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厲滄海喃喃道：“又一個不怕死的。”
厲滄月望著那道緩緩閉合的金色門戶，久久不語。
“活著回來。”她在心中默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