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抱著課件剛走到教室門口，孫曼曼那句帶著刻意挑撥的話就飄進耳朵里
“所以是沈辭讓你們一直為難我的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走廊里原本走動的學生都頓住了腳步
十幾個目光齊刷刷地聚過來，像聚光燈似的打在孫曼曼、夏淺和蘇晴身上。
孫曼曼顯然是看見了這時候人多，特意拔高了些音量，連攥著文件夾的手都故意松了松，露出手腕上那截卷邊的紗布
白色紗布邊緣沾著點褐色藥漬，在深藍色校服袖口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扎眼。
她微微垂著眼，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一副受了委屈卻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可預想中同情的目光并沒有到來。
站在最前面的兩個女生互相遞了個眼神，其中一個悄悄翻了個白眼，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
“又來這套，昨天不是被揭穿了她故意想潑沈小姐嗎。”
“對啊，葉會長當場就把監控調出來了，清清楚楚拍到是她自已往沈小姐身邊湊，紅酒杯都快遞到人家衣服上了，這會兒又在演什么苦情戲呢？”
夏淺先是愣了愣，隨即就反應過來
“孫曼曼，你要不要臉啊？自已蹭臟我裙子不想賠錢，現在還想往沈小姐身上潑臟水？你以為大家都瞎嗎？”
她刻意往人多的地方走了兩步，聲音提得更高，“昨天那么多人都在場，大家都看見你故意拿著紅酒想潑沈小姐，還弄臟了我的禮服，怎么？今天就不認了？”
“還想讓我幫你當陸少的助理，笑死人了，你懂金融嗎”
“就是啊，陸少籌備的金融論壇，找的助手都是金融系排名前幾的學生，她一個特招生，估計都是第一天接觸金融，也敢想這種好事？”蘇晴立刻接話，聲音尖細
“我看她就是想借著陸少的名頭往上爬，爬不上去就想拉沈小姐下水，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大了起來。
“嘖嘖，想碰瓷沈小姐不成，現在又想倒打一耙，這手段也太low了。”
“又是潑沈小姐臟水，又是想當陸少助手，算盤珠子崩我臉上了都”
孫曼曼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指緊緊攥著文件夾，指節都泛了白。
她沒想到這些人不僅沒同情她，反而都在幫夏淺說話
她明明算準了大家會忌憚沈辭的地位，會覺得是沈辭仗著家世好，指使同學欺負人
會下意識地偏向弱勢的她，可現在看來，所有人都把她當成了跳梁小丑，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沈辭，眼神里帶著點慌亂和祈求，像是希望沈辭能說句話，哪怕是反駁也好，至少能讓這場鬧劇停下來。
可沈辭只是靠在墻邊，姿態慵懶又冷淡。
她微微偏著頭，目光落在孫曼曼身上，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場拙劣的馬戲表演
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嗤笑。
她太清楚孫曼曼的心思了，無非是想借著她的名聲造勢，把仗勢欺人的帽子扣在她頭上，讓自已扮演被霸凌的受害者，好博取同情，甚至賴掉那筆賠償款。
可惜，這所學院里的學生，哪個不是從小在家族的爾虞我詐里長大，誰是真心委屈，誰是故意演戲，一眼就能看出來。
孫曼曼以為自已的小伎倆多高明，卻不知道在這些人眼里，她的表演幼稚得可笑。
蘇晴也反應過來，走到孫曼曼面前，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倒是說話啊？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怎么現在不吭聲了？我看你就是想故意挑撥，想讓大家覺得沈小姐欺負你，好讓你那點小心思得逞！我告訴你，別做夢了，這里沒人會信你！”
孫曼曼被戳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身后的墻壁，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有嘲諷的，有鄙夷的，還有看好戲的，沒有一個是她想看到的。
她看著那些人臉上的笑容，突然覺得格外刺眼，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卻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一旦哭了，就真的成了別人眼里的笑話，成了那個用眼淚博同情的小丑。
“行了行了，別圍著了，上課鈴快響了，下節課可是據說最嚴的紀老師的課，快點去規定教室吧。”有個女生看夠了熱鬧，揮了揮手驅散人群
“多大點事啊，不就是賠條裙子嗎？至于演這么一出戲嗎？不愧是白徽章，格局就這么點，跟老鼠似的，只會躲在暗處搞這些小動作。”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著散開，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瞥孫曼曼一眼，眼神里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夏淺和蘇晴也沒再糾纏，只是狠狠瞪了孫曼曼一眼，嘴里還嘀咕著“晦氣，跟她站在一起都覺得掉價”，轉身快步走了。
陸舟就站在人群邊緣，從始至終都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他剛才還想著要不要上前幫孫曼曼說句話，可看著孫曼曼故意露出紗布、刻意挑撥的模樣
再聽著周圍人說的那些關于碰瓷沈小姐想蹭陸少資源的話，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輕輕皺了皺眉，眼神里掠過一絲失望，最后也沒看孫曼曼，轉身跟著人群往階梯教室走了。
走廊里的人群很快就散了，只剩下孫曼曼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低著頭，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雙手依舊緊緊攥著文件夾
指甲已經深深嵌進了文件夾的邊緣，留下了幾道清晰的白痕，甚至能看到指縫里滲出的細小血珠。
走廊里靜得可怕，只有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聲音，還有遠處傳來的、漸漸清晰的上課鈴聲。
上課鈴尖銳地響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對孫曼曼發出無聲的催促。
她站在原地，聽著鈴聲，心里又酸又澀，像吞了一把沒熟的李子，難受得幾乎喘不過氣。
“叮—”一道機器音突然傳入了她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