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裂谷上空,那龐大如山的暗藍色身軀靜靜懸浮。
魔皇猩紅的巨眼冷冷“望”向上方,盡管隔著數千米深的海水與厚重巖層,但那源自天地法則本身的排斥與鎖定,如同最冰冷的印記,深深烙在她的靈魂深處。
百萬年天劫!
這傳說中的天地之威,在斗羅位面的歷史長河中,就是十死無生的代名詞。
然而——
魔皇那布滿紫黑色魔紋的猙獰臉龐上,非但沒有流露出半分恐懼與絕望,反而緩緩咧開巨口,露出一排令人膽寒的森白利齒,那是一個充滿嘲弄與戲謔的笑容。
“天劫?呵呵……哈哈哈哈!”低沉而沙啞的笑聲直接在深海中震蕩開來,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與張狂,“若是以前,本皇或許還要忌憚三分,甚至拼死一搏。但現在……”
她猩紅的巨眼微微瞇起,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投向了某個至高無上的存在所在的方向,聲音中帶著一種有恃無恐的篤定:“有那位大人在,這所謂的天地之威,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另一邊,數千米外,海公主絕美的容顏籠罩在一層寒霜之中。
她同樣抬頭“望”向上方那即便隔著深海也能清晰感知到的、令人靈魂顫栗的天地威壓,碧藍色的眼眸深處,卻沒有絲毫期待天劫能將魔皇劈死的僥幸心理。
因為她們都知道,位面之主會庇護每一位魂獸免遭天劫之害,眼前這魔皇,無論其罪孽如何深重,只要她屬于斗羅位面的魂獸,便也在庇護之列。
指望天劫誅魔?那是不可能的。
對此,海公主心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與越發沉重的壓力。既然天劫指望不上,那么誅殺這頭百萬年魔皇的重任,便只能、也必須由她來承擔!
“轟咔——!??!”
就在這時,上方那厚重到極致的鉛灰色劫云漩渦中心,積蓄到頂點的毀滅能量,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第一道劫雷,降臨了!
那不是普通的閃電,而是一道直徑超過十丈、通體呈現暗金色、表面纏繞著無數細密血色符文、散發出破滅萬物氣息的恐怖雷柱,雷柱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漆黑的痕跡,數千米深的海水在這股天地之威面前,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洞穿、蒸發!
雷柱尚未真正落下,其蘊含的煌煌天威與毀滅意志,便已讓這片海域中所有的生靈,包括海公主與魔皇,感到了源自靈魂層面的窒息與顫栗!
這便是百萬年天劫。僅僅第一道,其威能便足以輕易抹殺半神!
魔皇依舊懸浮于原地,龐大的身軀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閃避的姿態,只是猩紅的巨眼微微上挑,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平靜,靜靜“注視”著那道撕裂深海、直劈她頭顱而來的暗金色雷柱。
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道奇異的、仿佛能平定空間的清越劍鳴,毫無征兆地自魔皇頭頂上方尺許處的虛空中響起。
緊接著,那里的空間如同水面般漾開圈圈柔和卻穩固的漣漪,一柄長劍,自漣漪中心緩緩“探”出。
劍身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內斂的暗紫色,其上時刻繚繞、吞吐著一層細密的電芒,這電芒并不狂暴,反而帶著一種秩序與法則的韻味,仿佛并非凡間雷霆,而是執掌天罰的權柄顯化!
正是位面之主雷宸的隨身神器之一,執掌雷霆的九霄雷殛劍!
神劍現世的剎那,原本因天劫降臨而狂暴紊亂的深海能量場,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撫平,那令眾生戰栗的天地威壓,在九霄雷殛劍自然散發的法則氣息面前,竟隱隱被壓制、中和。
它就這么靜靜地懸浮在魔皇的頭頂上方,劍尖斜指向上,仿佛一位沉默的守護者,又像一位等待臣民朝拜的君王。
說時遲那時快,那足以毀滅山岳的第一道暗金色劫雷,已然攜著萬鈞之勢,狠狠劈落!
目標直指魔皇,或者說,直指魔皇頭頂那柄突然出現的神劍!
面對這恐怖的一擊,九霄雷殛劍連顫動一下都欠奉。
就在劫雷即將劈中劍身的剎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狂暴無比的暗金色劫雷,在觸及劍身周圍三尺范圍時,竟如同百川歸海、又如同臣子見到了君王,所有的毀滅性與沖擊力瞬間消散于無形,轉而化作一道道溫順的暗金色電蛇,歡快而有序地纏繞上劍身,隨即被劍身上那些游走的雷霆紋路如同海綿吸水般,一絲不剩地吞噬了進去!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沒有爆炸,沒有沖擊,甚至沒有激起半點能量漣漪,那道足以讓百萬年兇獸嚴陣以待的恐怖劫雷,就這么被九霄雷殛劍輕描淡寫地“吃”掉了。
劍身之上繚繞的電芒,似乎微微明亮了那么一絲,隨即恢復原狀。
仿佛被九霄雷殛劍這輕蔑的“進食”行為所激怒,上方的劫云漩渦瘋狂旋轉起來,更加恐怖的威能在匯聚。
“轟!轟轟轟——?。?!”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劫雷不再是一道道劈落,而是如同暴雨傾盆,數道、十數道顏色各異、威力更甚的劫雷交織成一片毀滅的雷網,朝著魔皇與九霄雷殛劍籠罩而下!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生靈絕望的雷劫之網,九霄雷殛劍依舊穩如磐石。
它甚至不需要做出任何格擋或反擊的動作,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里,劍身自然散發出一種無形的、統御萬雷的領域。
所有劈落而下的劫雷,無論其威力有多大,一旦進入這個領域范圍,便如同冰雪遇到驕陽,又如同臣子面見帝皇,瞬間褪去了所有的狂暴與敵意,化為最精純的雷霆本源之力,而后井然有序地、源源不斷地涌入劍身之中,被那深不見底的雷霆紋路盡數吸納。
劍身上的雷光,隨著吞噬劫雷的增多,變得越來越明亮,內部那片微型雷海仿佛在歡呼、在壯大。
魔皇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那個懸浮的姿勢,連一片鱗甲都未曾動過。
她猩紅的巨眼中,只有無盡的得意,仿佛在欣賞一場為自己而鳴的禮炮,偶爾,她會將目光投向遠處的海公主,眼中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即將報復的快感。
海公主的心,卻隨著一道道劫雷被吞噬而不斷下沉。
她知道,魔皇度過天劫后,其根基會因為未曾受損而越發穩固,此消彼長,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將是一頭狀態完好、甚至因“完整”渡過天劫而潛力更大的百萬年兇獸!
這場天劫,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
劫云從最初的暴怒,到后來的狂轟濫炸,再到最后的“有氣無力”,仿佛也意識到了下方那柄神劍的不可撼動。
當最后一道粗大無比、呈現混沌色澤、仿佛蘊含著一絲開天辟地氣息的終極劫雷,同樣被九霄雷殛劍無聲吞噬后,上方那覆蓋數萬里的厚重劫云,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撐,開始迅速消散、瓦解。
鉛灰色褪去,昏沉的天空漸漸恢復了深海之上應有的顏色,雖然依舊因魔皇的氣息而顯得壓抑,但那令人窒息的天地威壓,已然消失無蹤。
百萬年天劫,至此,煙消云散。
懸浮于魔皇頭頂的九霄雷殛劍,在吞噬完最后一道混沌劫雷后,劍身之上流轉的電芒似乎達到了某個飽和點,驟然內斂,整柄劍變得更加深邃古樸,仿佛將所有雷霆精華都沉淀在了劍身內部。
它微微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滿足般的清吟,隨即,劍身周圍的虛空再次蕩漾開圈圈漣漪。
如同它出現時一樣,九霄雷殛劍緩緩沒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沒有留下絲毫痕跡與氣息,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它帶來的影響,卻真實不虛地留在了這片深海,留在了魔皇身上,也留在了海公主愈發沉重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