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的手指在卷宗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大腦在技能【抽絲剝繭】下快速運轉，梳理案情。
看完資料，只用了十分鐘。
大家都知道陸誠看案子向來快，就是不知道他腦子怎么長的。
分一半給他們用用就好了。
王茂生和他手下的警員，一個個眼圈發黑，神情憔悴，顯然已經被這個代號“天堂”的案子折磨得不輕。
半分鐘后，陸誠開口：
“所有下線的口供我都看了。”
“他們都提到了一家店。”
唐凱心頭一動：“‘幻夜’網咖？我們查過了，老板身家清白，監控翻爛了，什么都沒有。那地方就是個普通的網吧，連個打架斗毆的都沒有。”
一名年輕警員補充道：“我們還蹲守了一個禮拜，進出的人都查了，沒發現任何可疑交易。”
死胡同。
所有人都這么認為。
陸誠卻搖了搖頭，他把幾份口供的復印件抽出來，并排放在桌上。
“你們看，這幾個人，在被抓前三天，都去過‘幻夜’網咖。他們當然不是去交易的。”
陸誠指著上面的時間記錄，
“他們去的時間，和拿到‘天堂’的時間，至少相隔十二個小時以上。而且，他們每次去，都只開一個小時的臨時卡，從不包夜。”
唐凱皺眉：“這能說明什么？也許只是巧合。”
“一次是巧合，五次、六次呢？”
陸誠語氣篤定，“他們不是去交易，也不是去上網，而是去‘打卡’。”
“打卡？”唐凱沒明白。
“簡單點說，像是一種資格審查。”
陸誠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你們查的那只‘鬼’非常謹慎，他建立的不是一個簡單的販毒圈，而是規矩森嚴的販毒俱樂部。想加入，想拿到‘天堂’，就必須通過他的考驗。‘幻夜’網咖，就是第一道門檻。”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細微揣摩之后，很多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是合理的推論！
之前沒想到這里去！
他們查了半個月，只覺得線索中斷，焦頭爛額。
陸誠來了半小時，翻了翻卷宗，就構建出了一個全新的、合理的犯罪模型。
這腦子，的確好使！
唐凱的呼吸都急促了些：“所以，謹慎的幕后毒販在網咖里面篩選下線？”
“對。”
陸誠站起身，
“可能不是下線，僅僅只是下下線。硬闖沒用，只會打草驚蛇。剛篩選出來的新手，肯定沒那么容易就接觸到真正的‘天堂’，以那只‘鬼’的謹慎性格，考驗是多重的。”
王茂生深吸口氣，這樣看來，一切似乎通了。
他們追查了這么多天，抓到的小魚小蝦里面，可能存在幕后毒販篩選的對象。
他們被抓，正好被淘汰，也根本摸不出什么價值來！
唐凱忽然眼睛一亮，道：“所以，我們要等，等那些小魚小蝦被成為‘正式員工’，再順藤摸瓜，抓幕后那條大的？”
陸誠點頭：“需要考驗我們的跟蹤能力了，當然，那些不機靈的，該抓還得抓，警方一點動靜都沒有，會引起懷疑。”
王茂生贊許看了一眼陸誠，立馬布置安排。
人員分兩撥，一撥正常行動，另一波暗中跟蹤觀察網咖里的小魚。
電影是看不成了，蘇清舞那邊只能放鴿子了。
他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過去：“臨時有緊急任務，電影改天。”
很快，蘇清舞回了信息，只有一個字：“好。”
陸誠收起手機，心中略感歉意，但立刻被即將到來的行動沖淡。
陸誠被安排在二組，比他年紀大五歲的莫警官一組。
但人家莫警官讓陸誠喊自已“小莫”，他則喊陸誠“陸哥”。
對這種加輩，陸誠也沒拒絕。
當晚，十點。
夜色漸濃。
“幻夜”網咖里，空氣渾濁。
鍵盤的敲擊聲、鼠標的點擊聲、游戲角色的嘶吼聲，混雜著泡面和香煙的味道，構成了一幅標準的都市夜生活畫卷。
陸誠和小莫像兩個普通的夜貓子，在角落找了兩臺機器坐下。
“陸哥，你剛才說哪個是目標？”小莫壓低聲音，湊過來問。
陸誠下巴朝斜前方微不可察地一揚。
小莫順著方向看去，一個穿著黑色短袖的青年映入眼簾。
青年身材精瘦，手臂上紋著一只蝎子，眼神警惕，正一個人坐在那里。
他沒辦會員，只開了一小時的臨時卡。
【蒼蠅捕手】已觸發。
一只肉眼無法看見、冒著極淡綠光的小蒼蠅，無聲無息地飛出，落在了那蝎子男的短袖袖口內側。
綠光很淡，幾乎透明。
這代表目標目前“清白”，或者說，尚未直接接觸到核心犯罪行為。
一旦顏色加深，就意味著他踏入了犯罪的深淵。
“小莫，報告給指揮部，137號機的蝎子紋身男，我們盯上了。讓外圍的兄弟別輕舉妄動，別打草驚蛇。”陸誠輕聲吩咐。
“收到。”小莫掏出手機按了起來。
蝎子男沒有看手機，也沒有和任何人交談。
他打開瀏覽器，進入了一個特效滿天飛的頁游，是那種“一刀99999”、“是兄弟就來砍我”的游戲。
他隨意玩了幾分鐘，然后伸手在鍵盤上輸入了什么。
這種頁游應該用不著鍵盤吧？都全自動的。
接著，他站起身，徑直走向了網咖的洗手間。
陸誠對小莫使了個眼色：“你在這里守著，觀察他的電腦。”
“好。”
陸誠起身，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
洗手間里光線昏暗，有一股廉價消毒水的氣味。
蝎子男沒有去小便池，而是直接走向最里間的隔間。
進去之前，他還不忘左右四顧，眼神警惕，確認無人后，才閃身進去，鎖上了門。
陸誠正常走進了倒數第二個隔間，隨手鎖上門。
聽到旁邊有動靜，蝎子男便沒了動靜。
直到陸誠從口袋里摸出煙和打火機，點燃，然后掏出手機，刷起了搞笑短視頻，蝎子男才重新有了動作。
蝎子男的動作很輕，但陸誠有【聽覺強化】，清楚聽見蝎子男正在打開蓄水箱的蓋子。
而【蛛絲馬跡】卻并未觸發，蓄水箱里的東西，并不是毒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