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陳大山快步趕回老油坊！
楊國宏還沒走，正在賀振東的辦公室里，一邊跟他說話一邊抽著煙，煙灰缸里已經堆了不少煙蒂。
見陳大山回來，他立刻起身關切地問道：“咋樣？是不是有辦法解決了？”
陳大山點點頭，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嗯，已經有辦法了，不過具體細節暫時需要保密，等時機成熟了再向您匯報！”
楊國宏聞言，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嘆了口氣：“大山，看樣子，你還是在為上次的事怪我啊！”
陳大山微微一怔，連忙搖頭：“楊局，您這是說的啥話？我啥時候怪過您？”
楊國宏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即轉頭朝賀振東歉意道：“賀老板，麻煩借你這地方用用，我跟大山單獨說幾句話！”
賀振東連忙起身往外走：“楊局客氣了，我正擔心鋪子那邊也有人鬧事，打算去看看，你們慢慢聊！”
等房門關上，聽到賀振東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楊國宏才重新開口，語氣沉了下來：“雖然硯之一再否認，但我也猜到了！”
“熊家的事，應該就是你們兩個的手筆吧？”
“夜闖頤和公館，搗毀魔窟，讓喪盡天良的熊家父子，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所以你就越發覺得我當時不該攔你？覺得自己很有本事，覺得你的一意孤行全是對的？”
他說著，便深深地看了陳大山一眼：“可結果呢？”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去江城也是為了處理那件事的后續吧？那邊都把電話打到我這來了，麻煩還小嗎？”
楊國宏的語氣雖然帶著責備，但更多的還是擔憂！
他又點上一支煙，緩緩說道：“還有這次的事，我給沈叔打過電話，他說十有八九是郭家搞的鬼！”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跟熊局長那個兒子同時落網，也被人捅成了血葫蘆的另一個人，應該是叫郭永亮吧？”
“他的爺爺，是不是那位差點進了省府的昌河市副市長，郭明遠？”
陳大山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等楊國宏說完，他才沉聲開口道：“楊局，您說的這些我都懂，也知道您是真心為我好！”
“可我只是個小人物，我和我家人的命都只有一條！”
“面對威脅，唯一的反擊……不對，應該是自保方式，就只有你們眼里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硯之當時跟我說‘邪不壓正’，我是這么跟他說的——等你說得‘正’來的時候，像我這種小人物，早就化成灰了！”
“所以，我雖然理解您，也沒有怪您，但要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楊國宏看著陳大山堅定的眼神，沉默許久，最終只能是嘆了口氣：“算了，事情都已經成了這樣，說這些都沒用了！”
“你不要激動，我不是要查你，只是作為長輩，忍不住多念叨幾句！”
他說著，便再次看向陳大山，正色道：“雖然知道你不愛聽，但我還是得提醒你！”
“這次你想再用鋌而走險的法子對付郭家，恐怕行不通了！”
“事情差不多已經擺在了明面上，一旦動手，相關部門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你！”
“而且有了頤和公館的事，郭家的人只要不傻，就會防著你那一手……”
“不不不！”陳大山沒等他說完，便搶過話頭道：“楊叔您就放心吧，我向您保證，這次用的絕對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見他終于恢復了“楊叔”這個稱呼，楊國宏眼里閃過一絲笑意，隨即促狹道：“哦？這么說，先前你確實用過‘見不得光’的手段？”
陳大山訕笑一聲，果斷搖頭：“我可沒承認！”
“而且這屋里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就算是承認了，換個地方我也是不會認的！”
楊國宏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你楊叔我沒你想象的那么食古不化！”
“既然你說這回用的都是光明正大的手段，那我就信你一回！”
他說著便滅掉了手上的煙，轉身開門往外走：“我先回去了，有啥需要幫忙的就別跟我客氣，直接去找我！”
“看到了報紙上的那篇報道，老爺子也很擔心你，今天都去賀老板的鋪子那邊看過兩回了！”
“你這邊要是有了好消息，記得早點去跟他說一聲，讓他安個心，順便陪他說說話！”
“我知道了，謝謝楊叔！”陳大山送到院子門口，看著楊國宏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才轉身回了辦公室。
他靜靜地坐著，在腦海中將所有計劃都復盤了一遍，確保每個環節都沒有疏漏。
過了大概半個鐘頭，賀振東便回來了，手里拿著個鋁制飯盒，里面裝著兩個熱乎的饅頭和一些咸菜：“大山，你還沒吃飯吧？”
“估摸著你這會兒也沒心情去我那吃飯，我就讓我媳婦給你熱了兩個饅頭，你先墊墊肚子！”
陳大山接過饅頭，心里一暖：“謝了，東哥！”
一旦這七葉膽茶的買賣黃了，除了他之外，損失最慘重的人就是賀振東。
可他不僅從始至終都沒有半句怨言，而且對陳大山依然還是這么熱絡。
“跟我客氣啥？”賀振東在陳大山對面坐下，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剛才去鋪子那邊轉了轉，有幾個人去退貨！”
“都是買了沒開封的，我按你之前說的，都給退了，倒是沒遇到渾水摸魚訛錢的。”
“不過現在最棘手的，還是報紙報道的影響，還有各地經銷商！”
“最遲明天中午，他們肯定會找上門來，咱們得提前想好怎么應對。”
他說著，便將另一只手里的布包放在辦公桌上打開了。
里面是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齊齊的十幾捆錢：“這是我這些日子跟著你掙的錢，都在這兒了。”
“要是后續需要用錢周轉，你盡管拿，不夠的話我再去跟親戚朋友湊湊。”
賀振東轉頭看向陳大山，語氣真摯：“這買賣是咱們倆一起做的，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扛！”
“不過看你這淡定的樣子，應該是想到解決辦法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買賣真黃了，憑你的腦子，用不了多久也能東山再起。”
“我老賀早就想明白了，一門心思跟著你干，是肯定不會錯的！”
陳大山看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賀振東真誠的眼神，心里一陣溫熱。
他放下手里的饅頭，正色道：“東哥，這錢你收回去，沒你想的那么嚴重，咱們這買賣，黃不了！”
他剛想給賀振東說說具體情況，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先前那個找咱們訛錢的人走的時候，我見你讓小輝跟上去了？”
“咋樣？有結果了沒？”
“那個人是單純地趁機渾水摸魚，還是受人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