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對騎兵而言，更是如此。

    騎兵完成一輪沖殺后，勢頭會漸漸降下來，重整隊伍再次進行沖鋒。

    而如果在這個節骨眼遭遇到了對方騎兵的反沖鋒，一個是勢頭如虹，一個是勢頭減半。

    雙方一旦碰撞在一起，未曾提速到極限的騎兵一方，殺傷力必然大打折扣！

    “未必，被反沖鋒，咱大雪龍騎軍遭遇得還少嗎？”

    一個金衛眼神變換了下，反駁起了白起。

    “沖殺了這么久，難道你們還沒察覺出來嗎？”

    白起一手緊握韁繩，一手緊握龍騎戰刀，凝視著前方，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兩名金衛臉色再次一變。

    他們不傻。

    能做到這個層次，若不是在大雪龍騎軍中，有霍震霄的光輝掩蓋，放到其他軍中，他們也足以登位戰神稱號。

    剛才也是熱血上頭，被勝利短暫沖昏了頭腦。

    現在被白起一句話點撥，登時猶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

    “太弱了！和以前一樣！”

    “沒有我們預期的那么難纏！”

    兩名金衛異口同聲道。

    狂風呼嘯。

    戰火橫空。

    這一刻，周遭的轟鳴巨響，在兩名金衛的耳畔也顯得微弱下來。

    兩人隨著白起并肩而行，卻是一同看向前方。

    凝重的目光，越過了重重人海，眺望向遠處。

    那支氣勢雄渾，殺意激蕩的夷族騎兵，猶如夢魘一般，轟然撞進了兩名金衛的眼球中。

    “殺啊！”

    沖霄的喊殺聲，響徹戰場。

    夷族騎兵早已經完成蓄勢，隨著一聲喊殺，浩浩蕩蕩的騎兵縱馬狂奔起來。

    轟隆隆……

    地面震顫，煙塵滾滾。

    掠空的炮火折射在柄柄戰刀長矛上，寒光凜冽，無比滲人。

    “沖！”

    望著汪洋般的夷族騎兵，白起只是淡漠地說出了一個字。

    這一字，鏗鏘決絕。

    兩大金衛神色肅殺，同時大喝下令。

    兩軍對沖，此時大雪龍騎軍的沖鋒勢頭衰弱，如果此時再下令后撤的會，只會迎來雪崩般的潰敗。

    沖鋒！

    是唯一的選擇！

    也是唯一能將傷亡降到最低的選擇！

    “殺啊！”

    喊殺聲，沖霄裂帛。

    面對著浩蕩沖鋒的夷族騎兵，大雪龍騎軍所有人都心中一震。

    但能進入大雪龍騎軍的盡皆是四方軍中的精銳，戰場經驗絕不是尋常士兵能夠比擬的！

    震驚的瞬間，所有人心中都有了決斷。

    沒有懼意。

    沒有退意。

    戰場之上，永遠都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轟隆隆……

    大地震顫，轟鳴巨響，振聾發聵。

    不過眨眼間，雙方戎伍便如同兩股鋼鐵洪流，轟然撞在了一起。

    剎那間，人仰馬翻，鮮血飛灑。

    喊殺聲，慘叫聲，戰馬嘶鳴聲……

    一瞬間，壓蓋了戰場上其他的聲音。

    若是從上空俯瞰而下。

    勢必能看出來，兩方軍隊的沖鋒勢頭，天差地別。

    蓄勢已久的夷族騎兵，猶如一柄尖刀，在雙方碰撞的瞬間，依舊深入了很長一段距離。

    而大雪龍騎軍的沖鋒勢頭，卻是在雙方騎兵碰撞不久，便戛然而止。

    旋即，雙方便陷入了泥沼般的廝殺中。

    但這樣一來，大雪龍騎軍在很短時間內，傷亡比夷族騎兵更大！

    “啊！”

    轟！

    白起面龐染血，猙獰的一聲咆哮。

    他手臂肌肉墳起，手握著龍騎戰刀，宛若蟒龍橫空，悍然將面前兩位夷族騎兵攔腰劈成了兩截。

    噴灑的鮮血飛濺了他一身。

    不過眨眼間，白起就將周遭的夷族騎兵清理干凈。

    渾身戰甲浴血，血滴簌簌滴落下去。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滾燙的鮮血，虎目圓睜，掃視混亂廝殺的戰場。

    哪怕極力遏制，可他的眼神依舊難掩震驚！

    “真的……變強了，而且不止一丁半點！”

    白起心臟狂跳，望著汪洋戰場，莫名的生出了一股恐懼感。

    這種感覺，他只是曾經初上戰場的時候有過。

    當真正的站穩在大雪龍騎軍中后，面對夷族大軍，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但這次，很強烈！

    不是因為眼前的血腥戰場，而是通過眼前的戰場，管中窺豹未來的大戰！

    剛才的廝殺，于他而言，再簡單不過。

    甚至可以說并未花費多大的力氣。

    但，一次次劈砍，手中傳來的力道，卻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強烈！

    不僅僅是夷族騎兵的單兵力量，甚至就連招式，也比以前更加繁雜精妙。

    要知道這樣混亂的廝殺中，對招式身法的要求極為嚴苛。

    昔日以他的實力，面對夷族戎伍，一旦陷入到這種泥沼般的廝殺劈砍中時，那就如同砍瓜切菜。

    但剛剛的簡單廝殺，卻有夷族士兵能夠在他的大雪龍騎戰刀下，游走兩招了！

    兩招很少！

    可那是和他相比！

    他可是大雪龍騎軍……龍頭衛！

    軍中實力，第二！

    如果是對上大雪龍騎軍普通士兵呢？

    白起目光所及之處，慘烈不堪，與之以往任何一場大戰，都截然不同。

    大雪龍騎軍的殺戮，不再如曾經那般順暢。

    反倒是與夷族騎兵相互廝殺，甚至在以一敵眾的情況下，被挑落馬下！

    與此同時。

    鎮疆城，北城墻上。

    霍震霄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佇立在城頭上。

    在他身后，一字排開，七位金衛盡皆昂首佇立。

    炮火印照在眾人身上。

    霍震霄面容冷峻肅殺，俯瞰著下方的慘烈戰場，沉聲道。

    “一個個都看好了，這……才是未來你們即將面對的敵人！”

    語氣冷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七位金衛面色各異。

    其中一位金衛越眾而出，道：“主宰，此戰有白伍長與兩大金衛托大之嫌，若是及時止步，整裝重新發動沖鋒，即便與這些夷族騎兵交戰也不會這般劣勢，這是以己之弱，攻彼之強了！”

    身后的金衛們，無人作聲，但眼神和臉色，儼然也是在附和這位金衛。

    戰場混亂，當局者迷。

    但他們早早登上墻頭，俯瞰戰場，局勢盡攬眼中。

    “呵！有以往的交戰經驗，你們能表現得比白起他們更好？”

    霍震霄背負著雙手，冷聲譏諷道。

    金衛們紛紛露出了尷尬之色。

    過往數千次的交鋒中。

    大雪龍騎軍一直都是無往不利，所向披靡。

    霍震霄的話，直接戳到了他們所有人的痛處。

    換位思考的話，他們的確極大概率和白起等人的選擇一樣！

    “那這一戰，我們輸了？”

    越眾而出的金衛有些遲疑，面色極為難看。

    “不會輸，白起和兩大金衛會率領兄弟們回來的。”

    霍震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寒光洶涌：“但就算贏了，以這次的戰損比，對我們大雪龍騎軍而言，也是輸了！匈奴女王這是要用這一戰向我們示威，彰顯如今他們百族聯軍的強大！”

    “三萬聯軍就讓我們吃了這么大的苦頭，不久揮鞭南下的夷族聯軍，可是我們大雪龍騎軍的……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