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如陳衍所料，李世民已經讓人下手了。
只是，讓陳衍沒想到的是，此事還涉及杜如晦。
晚上的時候，杜構急匆匆地找到了悠然品茶的杜如晦，“父親，不好了，小叔被人帶走了，連同小叔母與堂弟他們全都被帶走了。”
杜如晦手一抖，茶盞險些沒端穩。
他立即直起身子，嚴肅道：“知道是誰帶走的嗎？刑部？大理寺？”
在長安，敢明目張膽地抓人，抓的還是他杜如晦的親弟弟，弟媳，除了這區區幾個部門，沒有其他人了。
杜構默然道：“好像都不是，聽下面的人傳回來的消息，為首的人是李君羨和李道宗......”
一聽這兩個名字，杜如晦徹底坐不住了。
李君羨是誰，自然無需多言。
李世民身邊的禁軍統領，只聽李世民一人的命令。
還有個李道宗......這些日子以來，他多多少少察覺了一點東西，李世民好像組建了一個秘密部門，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這兩個人一同出動，必定是李世民親自下令無疑了。
杜如晦神色沉了下來，左思右想，依然搞不懂，李世民怎么突然抓他弟弟干什么？
自從魏王無心爭奪皇位，作為魏王堅定支持者的弟弟杜楚客，已經漸漸退出了權力漩渦。
整日不是逗鳥就是耍蛐蛐，好端端的干嘛抓他？
而且連妻兒都沒放過？
“你仔細跟為父說說，你小叔這段時間身上發生了什么特別的事嗎？除了你小叔之外，還有其他人被抓嗎？”
杜構仔細想了想，搖搖頭，“我不知道，小叔最近跟從前一樣，沒什么特別的情況。至于還有沒有抓其他人，我也不知道。”
“李君羨他們好像不想鬧出太大亂子，做得很隱蔽，而且很迅速，如果不是因為抓的小叔，我們能不能收到消息還兩說。”
杜如晦眸光沉了下來，心里的不妙愈發強烈。
思忖良久，他嘆氣道：“李君羨......李道宗......如果是大理寺，或者刑部，為父還能去打探打探消息，但這兩人出來，咱們只能靜觀其變了。”
“別急，急也沒用了。”
杜構哪里能不急，那可是自己親小叔啊：“父親，那咱們就什么都不做了嗎？”
“連小叔母和堂弟他們都被帶走了.......起碼，起碼我們得想想辦法啊。”
“冷靜，冷靜！”杜如晦呵斥道：“看看你像什么樣子？遇到點事就慌成這樣，如何能成大事？”
“此事估計是陛下的意思，我們能有什么辦法？唯一能做的只有靜觀其變。”
“現在的我們，連你小叔是因為什么被帶走都不知道，就算想替他求情都不知道怎么求。”
“說不定去了還會害了他，引得陛下不喜。”
“畢竟你方才都說了，連你小叔母和堂弟都被帶走了，你認為此事能小？”
“可......可是......”杜構無言以對，遲疑了良久，長嘆道：“小叔到底怎么了？”
“這也是我現在想搞明白的問題。”
杜如晦沉吟道：“這樣，你派人去查查，不要往你小叔犯了什么錯身上查，往李君羨他們除了抓你小叔，還抓了哪些人這個方向查，你明白為父的意思嗎？”
“再一個......我明日去找找子安，看看他怎么說。”
“......”
這一夜，長安城宵禁之后，并不平靜。
一些尚未入睡的百姓，偶爾聽見街上有急促的腳步聲經過，又迅速消失在深巷之中。
許多百姓覺得奇怪，但轉瞬便不在意了。
科舉剛結束，現在的長安城并不平靜，這算不了什么。
而在一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院落里，地下室卻充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與各種凄厲的尖嚎。
直至后半夜，才漸漸停息下來。
翌日。
常朝一如既往，只是杜如晦顯得話少了些許。
在朝會結束之后，眾多官員都離開了，只有陳衍和杜如晦直奔甘露殿。
陳衍意外道：“蔡國公，你也去找陛下？”
杜如晦眼里閃過一絲異色，湊近了些許，問道：“你我之間的關系，我也不瞞你，昨日我胞弟全家被李君羨和李道宗帶走了，你知道是什么情況嗎？”
聽到這話，陳衍都驚了，“你胞弟？全家都被帶走了？”
“嗯！”杜如晦表情沉重，現在他依然沒搞懂什么事呢。
陳衍猶豫了一下，委婉道：“蔡國公，如果你是因為此事去找陛下，趕緊回去吧，別找了，否則只會害了他們，也別打聽什么。”
“這事沒你想的那么簡單，說出來怕是要捅破天，我今日說起來也是為了此事，我去找陛下就好了，你千萬別插手！”
短短兩句話，讓杜如晦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張了張嘴，沒有多問，只是道：“那......我胞弟還有活命的希望嗎？如果沒有......我弟媳和侄子會怎么樣？”
陳衍搖了搖頭。
看似什么都沒說，卻好像什么都說了。
杜如晦心瞬間死了。
昨日知道弟弟全家被帶走，他就知道這件事不簡單，沒想到這么嚴重。
連陳衍都言，說出來怕是要捅破天，不敢告訴他。
“......哎，罷了。”
好半晌，杜如晦嘆息一聲，就打算離開了。
陳衍頓了頓，小聲說了一句，“此事其實還不好說，要看你胞弟有沒有參與其中......甚至，是否知曉一點消息。如果什么都沒有，你侄子他們應該能活命。”
“如果......哪怕僅僅知道一點消息......我看看能不能保住你侄子他們的性命吧。”
他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因為人家弟弟已經被帶走，必然經歷過審問。
而一旦經歷過審問，便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猜都能猜到一點。
李世民不會允許這種事被外人知曉的。
說直白點，昨天晚上被帶走，基本上就活不了。
杜如晦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要勉強，陷自己于危險的境地，能救最好，如果事不可為，那便算了。”
“蔡國公放心，我心里有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