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航班準點落地，省政府辦公廳一處副處長朱江來接機。

二十分鐘后，俞東升司長搭乘的航班也順利抵達。

幾人見面后，熱情的寒暄了一會，便驅車前往西子賓館。

朱江心里門兒清，這幾位都是省長的貴客，一路上表現特別殷勤。他眼下還在 “試用期”，能否順利提拔為一處處長，正式留在省長身邊服務，就在領導一念之間，所以能負責這次私人接待，對他而言就是一次難得的機遇。

路上，朱江細心觀察，漸漸發現張升部長和俞東升司長對張志霖的態度格外不同 —— 親近之余更透著幾分不加掩飾的隨意。再聯想到張志霖還是省長的學生，朱江心里立刻有了盤算：同齡人更好接觸，他當即把張志霖定為了重點 “攻略” 對象。

西子賓館，是西湖四大明園之一。雷峰夕照山麓，南與古剎凈慈禪寺為鄰，亭臺樓閣、曲徑通幽，賓客可在享受美食的同時，欣賞湖光山色。

入住后，張志霖稍作休整，徑直前往俞東升司長的房間拜年。

進門后，他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語氣誠懇又帶著恭敬：“給老領導拜個年！祝您新的一年工作順遂、步步高升，前程似錦！”

俞東升何等通透，一聽便品出了話里的弦外之音，當即笑著擺了擺手：“八字還沒一撇的事，現在說這些，未免言之尚早嘍！”

張志霖順勢上前半步，語氣里滿是真切的恭維：“您的能力，部里有目共睹，資歷更是實打實擺在那兒，提拔是應有之舉、實至名歸！往后我再想爭取點支持，就更有底氣了！”

俞東升沒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他身上：“志霖，我看到住建部的文件了，永安兩個新城項目魄力很大，你這個縣長，也快轉正了吧？”

張志霖聞言，略帶幾分自嘲地笑了笑：“哎，老領導您有所不知，我任副處級還不滿兩年，眼下也只能‘苦熬’著，慢慢等機會嘍！”

“踩著點提拔，你這小子還不知足？” 俞東升哈哈一笑，話里帶著幾分欣賞，“不過老話說得好，當官要趁早，這樣容錯率更高，未來的可能性自然更大。咱們華大出來的，你可是年輕一代里的佼佼者！”

兩人正聊著，房門被輕輕推開，張升走了進來。張志霖見狀，連忙起身，熱情地迎上去端茶遞水。

俞東升見此情形，順水推舟地看向張升，笑著說道：“剛才我還跟志霖聊起他縣長轉正的事，這可是你分內的工作！”

張升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擺了擺手：“這事兒不用你操心！河中市委書記都給我推薦過好幾次了，周書記也特意有過交代。志霖，你這幾個月就安心做好本職工作，按部就班來，別出什么岔子，轉正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張志霖連忙欠了欠身，語氣里滿是感激：“多謝俞司長關心，也感謝張部長提攜！我一定再接再厲，踏踏實實干好工作，絕不辜負二位領導的期望和幫助！”

接著，三人的話題轉到楊正堯身上，大家都替他感到高興，這一步走的無比扎實。

張升感嘆道：“老話說‘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師兄剛過五十，就擔此重任，天命未知呀！東升，咱倆可都是不惑之年，你要是今年能如愿以償，也算是大踏步向前了！”

俞東升嘆了口氣說：“世事難料，競爭太激烈了，不到出文件的時候，一切皆有變數！”

這個話題，張志霖能聽就是幸運了，兩位領導分明沒把他當外人，這份信任讓他格外珍視，哪里敢貿然插嘴。他悄悄起身，麻利地端上新鮮水果，又給兩人續上熱茶，安安靜靜把服務的活兒做周到。

到了七點左右，朱江敲響了房門，請幾位領導移步餐廳，表示省長二十分鐘后到飯店。

到了包間，張志霖特意和工作人員要來菜單，按照老師的口味更換了幾個菜品。

一旁的朱江如獲至寶，牢牢地記住了這些菜名。

七點二十分，包間門被推開，楊正堯面帶笑容走了進來，幾人趕忙起身相迎，熱情的寒暄著。

跟張升、俞東升打完招呼后，楊正堯拍了拍張志霖的肩膀，佯裝生氣道：“不知道我這兩天忙？還非要過來？大過年的，不消停會，還把張部長和東升司長驚動了！”

張志霖笑而不語， 目光里滿是對老師的祝福。

這一幕又讓朱江學到了，他如饑似渴的吸收著“養分”。

眾人依次落座，服務人員便有條不紊地開始上菜。

待菜品悉數上齊，楊正堯目光掃過桌面，淡淡看向張志霖：“菜是你點的？”

張志霖抬眸回應：“菜單是朱處長排的，我提了點小意見。”

楊正堯聞言不再多言，拿起筷子示意眾人動筷。師徒二人之間這份無需言說的默契，一旁的 “外人” 都看在眼里。

朱江心中暗自感慨：若是張志霖肯來浙水任職，以他和楊正堯的關系，那百分之百是獨享萬千恩寵，一路青云直上！

有朋自遠方來，必須開懷暢飲。但眾人皆知楊正堯近日事務繁忙，俞東升主動提議，今晚總量控制兩瓶，不能耽誤了師兄明日的工作。

四人邊吃邊聊，把酒言歡，借著杯中酒，將跨越千里的牽掛與祝福，送給了楊正堯。

酒宴散場后，楊正堯并未回去，而是去了張志霖的房間。四人圍坐一堂，暢聊至深夜十點，在眾人的再三催促下，他才起身告辭，回去休息。

臨走時，張升反復叮嚀，讓師兄明日專心處理工作，不必特意來酒店相送。

次日清晨，朱江受省長委托，早早來到酒店。

陪幾位領導吃過早飯后，他便驅車前往機場，送領導們返回燕城，一路妥善安排。

分別時，朱江特意留了張志霖的聯系方式，以便日后討教。

……

飛機剛落地，牛鵬已在機場等候多時。張志霖把兩位領導送至家中，順帶著放下了年貨，“心意”送不出去能愁死人。

臨近中午，蔡澤墨打來電話匯報，15 份年貨已全部 “送貨上門”，并代表張志霖向領導們轉達了誠摯的新春祝福。

這些都是張志霖在財政部工作時的同事，即便如今已經離開單位，他也始終特意維系著同事情誼。

今日已是臘月二十九，年的腳步愈發臨近。蔡澤墨與牛鵬連日來奔波操勞、不辭辛勞，張志霖看在眼里、記在心上，主動向二人道一聲辛苦，語氣里滿是體恤與認可，并叮囑二人趕緊回家過年，路上注意安全。

這奔波的一年即將畫上圓滿的句號，大家都能歇歇了。“伺候”張志霖可不是輕松活，他倆一整年都在連軸轉，但毫無怨言，因為跟著領導“混”有盼頭，前途是光明的。

一點左右，張志霖回到趙老的四合院，趙蕓汐正陪爺爺聊天，一臉喜色說道：“我家領導終于回來了！”

張志霖放下公文包，開始陪趙老下棋。

趙老笑著說道：“志霖，我又弄了些茶葉和煙酒，你回去的時候拿走吧！”

聽到這話，張志霖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厚著臉皮應了下來，主要是自已手里實在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拜訪領導總不能空著手去。

到了下午五點，岳父一家來了。二哥趙晨宇一進門，就徑直拉著張志霖去了客廳，聊起了工作。大哥趙淵雷見狀也快步湊了過來，三人圍坐一處，聊的熱火朝天。

兩位“妻哥”去了基層，親身體驗后才真切發覺，基層工作的盤根錯節遠超想象，推進起來更是阻力重重。而這個妹夫在基層摸爬滾打，卻始終游刃有余、如魚得水，讓他們由衷的認可。

晚飯吃到一半，趙蕓汐忽然眉頭微蹙，抬手捂住嘴，腳步匆匆地往衛生間跑去。媽媽眼角余光瞥見她這副模樣，心頭猛地一跳，隨即涌上一股難以掩飾的喜色，連忙放下碗筷跟了上去，腳步里藏不住按捺不住的急切與期待。

張志霖一頭霧水，見狀也想起身跟著瞧瞧究竟，卻被身旁的趙淵雷伸手攔住。他拍了拍張志霖的肩膀，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打趣道：“你湊什么熱鬧？以我過來人的經驗斷定，你呀，要當爸爸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張志霖耳邊，他腦子 “嗡” 的一聲，愣了兩秒后，狂喜瞬間席卷全身，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連眼睛里都迸發出亮閃閃的光。

沒過多久，趙蕓汐輕手輕腳地回到餐桌旁，臉頰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紅暈。對上一家人滿是期待與探究的眼神，她抿唇一笑，目光溫柔地落在張志霖身上，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羞澀與喜悅：“已經兩個多月了…… 我要當媽媽了！”

這話一落地，餐桌旁瞬間漾開滿溢的喜色。添丁進口，從來都是一個家庭的喜事、大事，是血脈與期盼的延續。

張志霖更是激動得手足無措，下意識握住妻子的手，指尖都帶著微微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