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jié)，接連的陰雨天氣持續(xù)了好一陣子。
這一周六的上午，又是個陰雨天。
江城的天空一片陰霾，連綿小雨“滴答滴答”落下。
步行街公交站臺。
秦楓走下車，撐起雨傘，隨后踱步往大世界電玩城走去。
今日的街頭有一絲絲冷清，來來往往的行人屈指可數(shù)。
走著走著，少年便是一眼看見了迎面走來的少女。
她今天依舊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穿著一件黑色長褲和灰色衛(wèi)衣，純白色的運動鞋踏地的一瞬，濺起地面小水塘里的一朵小水花。
是她？
好久沒見了……
少年這般想著，霎時有一種想要上去打個招呼的沖動。
然而少女清冷的氣質(zhì)卻隱隱給人一種疏離感，再加上上次相識的經(jīng)歷屬實算不得多么愉快……
一念及此，少年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自顧自晃了晃腦袋。
算了……
別去討罵了吧……
而此刻，少女一邊往前走著，鴨舌帽下的目光一邊暗暗地偷瞄著面前的少年，心里緊張極了，小心臟已然撲通撲通亂跳起來。
她想上前打個招呼，可是又怯怯地陷入躊躇……
就這樣，少年少女隨后相繼來到電玩城門口。
收起雨傘，兩人轉(zhuǎn)過身，看著細(xì)雨連綿的街道，卻是雙雙陷入沉默，沒有說一句話。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秦楓時而暗暗撇過腦袋，偷瞄一眼身旁不遠(yuǎn)處的少女。
而少女隱隱便是察覺到了絲絲異常，隨后自顧自壓低帽子，目光則是暗暗地偷瞄身旁……
笨蛋！
干嘛偷看！
不會來找我說話嘛！
少女這樣想著，心頭如同小鹿亂撞一般陷入迷亂，隨即捏了捏手心，仿佛在不斷給自己打氣，心想實在不行就自己主動上前打招呼吧……
正當(dāng)少女心猿意馬之際，驀地，便是驚喜地聽見少年低沉的聲音響起。
“同學(xué)……你好，我們……上次見過……對吧？”
聽罷，少女的心頭漾起一絲喜悅，可謂是激動至極……但卻不知該怎么表達(dá)，最后開口之際卻只剩下冰冷的口吻：
“嗯。”
秦楓聞訊尷尬了一瞬，一時間甚是不知自己到底應(yīng)不應(yīng)該來打這招呼，轉(zhuǎn)念只好尬聊起來：
“你今天……是來參加《拳皇97》友誼賽的嘛？”
“嗯……”
“這樣啊……”
“嗯……”
秦楓：“……”
舒茵“……”
“那……你呢？你今天也是來參加友誼賽的嘛？”少女明知故問。
“是……我玩這個游戲，水平還可以。”
“是么？”
“嗯……”
舒茵“……”
秦楓：“……”
兩個人一陣尬聊，看樣子都不想草草結(jié)束話茬。
可又都不知該說些什么……就這樣一直尬聊……持續(xù)了很久。
直到程雅琳的到來，打破了這一尷尬的氣氛。
“秦楓~不好意思……來晚了……路上有點堵車。”
秦楓聞聲望去，自然是禮貌性地?fù)u搖頭，說道：“沒事……我也剛來沒多久。”
然而，這話聽在舒茵的耳朵里，卻是別有一番意味。
喲？
還挺貼心呀？
這么暖呀？
呵！！！
少女心里暗自嘀咕著，不禁原地翻了個白眼。
“那我們……走吧……進(jìn)去吧？”程雅琳隨后應(yīng)聲道，正準(zhǔn)備動身之際，忽而注意到了一旁的少女，便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秦楓……這位是……你的朋友嘛？”
話落，少年陷入沉默，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朋友……好像暫時……還算不上吧？
而舒茵聞訊，自是冷冷地應(yīng)了一聲：
“不是一起的。”
隨即動身往一旁邁開一步，自顧自看著遠(yuǎn)處，不再吭聲。
聽罷，程雅琳隨即輕點頭，轉(zhuǎn)頭道：
“那……秦楓，走吧，我們進(jìn)去吧。”
“好。”
“……”
看著兩個人并排走進(jìn)電玩城的身影，回眸張望的少女不禁蹙了蹙眉頭，隨即一個跺腳，氣得不行……
接著，她沒再逗留，轉(zhuǎn)而便是遠(yuǎn)遠(yuǎn)地跟在后面，只身一人走進(jìn)電玩城大門……
不多時，幾人相繼來到電玩城街機區(qū)。
許是今天是個陰雨天氣的緣故，此刻的街機區(qū)人并不多，但還是有著小幾十人的樣子。
今日的友誼賽采取“守擂臺”的方式進(jìn)行。
街機區(qū)一共有八臺《拳皇97》的機子，參賽者可以自選攻擂還是守擂……為期一天半。
到明天下午的時候，最終守擂成功的八個人，將進(jìn)入淘汰賽。
然后，八進(jìn)四，四進(jìn)二……最終再進(jìn)入決賽，一決高下……
這次友誼賽的獎品倒是算不得多么豐厚，前三名分別依次可獲得大世界電玩城1000元、500元、200元的游戲幣儲值卡。
主要還是圖一樂……
不過對于高中生來說，也還行……畢竟1000元這樣的數(shù)目，大部分學(xué)生還是無法隨隨便便就拿得出來的……
了解完規(guī)則后，程雅琳便是笑了笑，轉(zhuǎn)頭問道：
“秦楓，你打算什么時候上？”
“先等等吧，我們先看看……看看大家大概都是什么水平……”
“那我也看看吧~免得上去就是丟人~”
“嗯……而且比賽今早剛開始，參賽的人還都比較興奮，這會兒上去守擂的話，肯定會很累，要一個接一個地應(yīng)付挑戰(zhàn)者……所以先圍觀，肯定沒毛病……”
“贊同，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
兩個人說話間，忽而，兩道身影來到一旁。
秦楓聞訊望去，儼然就是年齡相仿的兩位少年，只不過穿著打扮與一般高中生差異較大，一個染著黃毛，一個染著紅毛。
“程雅琳，這么巧？”黃毛率先側(cè)過身子，揮揮手打了個招呼。
但程雅琳看其的眼神明顯漾起幾分別扭，只是敷衍地點點頭，應(yīng)了聲：
“嗯，巧。”
話落，黃毛的目光便是打量到一旁的秦楓身上，略帶幾分嫌棄意味地一掃：
“程雅琳，這是你現(xiàn)在的男朋友啊？太……”
他沒把后面的話說出來，不過秦楓聽出來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話。
而程雅琳自然是瞥了那黃毛一眼：“閉嘴！別瞎猜！”
隨后忙不迭動身想要離開。
這時，一邊的紅毛目光落在秦楓身上看了兩眼，隨后又直盯著程雅琳看，眼眸里泛起幾分戀戀不舍的意味，旋即拽了拽說話的黃毛，上前一步道：
“程雅琳，別急著走啊……我們今天是來給你過生日的。”
“？”程雅琳聞訊回眸，疑惑地蹙了蹙眉，“誰告訴你們我今天在這的？”
“這重要嘛？反正來都來了，中午一起吃飯吧？我在步行街邊上飯店訂了一桌。”紅毛應(yīng)聲道。
“曹宇，你……”程雅琳說話間頓了頓，面露為難之色，思忖少頃還是說道，“還是別破費了吧，快回去吧……理發(fā)店周末請一天假，得扣好幾百工資吧……這一正一反，今天得虧多少錢……”
“不要慌~”黃毛一挑眉，道，“我跟老曹直接把老板給開除了~周末不讓請假，我們還干個雞毛！”
“黃波！他胡鬧……你也跟著他胡鬧？”程雅琳看著黃毛面露為難之色，抿了抿嘴，繼續(xù)說道，“行了……回去好好上班，別胡鬧了！”
說罷，程雅琳便是拽著秦楓衣服一角，轉(zhuǎn)身踱步離開。
而直到這會兒，秦楓方才得了空小聲問了句：
“程雅琳，你今天過生日？”
“嗯。”
“你不早說？我空手就來了……”
“不用準(zhǔn)備什么啊……我本來就不怎么過生日的……”
“嗯？”
“反正……我家里人是從來不會在意過生日這種事的。”
“……”
看著這兩人離開的身影，紅毛和黃毛便是私下里討論起來，不曉得在討論些什么……
而站在遠(yuǎn)處人堆里的舒茵，一直注視著這兩個人，頓感一股不妙的念頭……而后便是尋著秦楓的身影，遠(yuǎn)遠(yuǎn)地跟上前去。
笨蛋！
別讓她拽你衣服啊！
嗚……
時間轉(zhuǎn)眼來到下午。
吃過午飯后，眾人便是再次折返回來。
一眼掃過去，街機區(qū)比上午多了不少人，有些人中午甚至都沒走，一直坐在街機前守擂，跟進(jìn)來推銷盒飯的阿姨買了一份，就把午飯對付過去了……
“秦楓，我們下午上不上？”程雅琳來到人群外圍，停下步伐回眸問道。
“下午，可以上了……我早上大致上看了一下，六號機上的那個人，稍微有點菜……”秦楓道。
“那……我先去攻擂試試看？”程雅琳嫣然一笑，“要是我拿不下來，你再上~”
“行。”
“……”
不一會兒，穿過人群，兩個人便是來到了六號機旁邊。
坐在機子前的是一位戴著眼鏡的瘦弱少年，看上去也是學(xué)生，不過面孔比較陌生，大概率不是一中的。
攻守方規(guī)則自定，可以三局兩勝，也可以五局三勝，甚至一局定高下也行。
程雅琳隨后坐在一旁，稍作商量，便是開始攻擂……
秦楓則是站在一旁看著。
不過程雅琳看上去勝算更大，便是叫人沒了什么看下去的興趣，少年的目光隨即四下張望……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八號機前，又是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直戴著鴨舌帽和口罩……
她是不是受過什么傷啊？
樣貌不方便見人？
秦楓這樣想著，且除此以外，他實在想不到還有什么別的原因。
就是……突然倍感興趣，十分地想要一睹少女口罩下的真容……
無移時，程雅琳攻擂成功，這樣就得一直坐在機子前面了。
“秦楓~我這里贏了~”
“恭喜。”秦楓聞訊看了她一眼，淺淺一笑便轉(zhuǎn)頭又看了看八號機方向，心里已然是對口罩少女愈加地好奇幾分：
“那……程雅琳，你在這邊守擂吧……我去那邊攻擂……”
“好，去吧~加油呀~”
“……”
話音落下，秦楓忙不迭動身來到八號機前，入座后便是轉(zhuǎn)頭看向口罩少女：
“我們……來兩把？”
舒茵聞訊扭頭看過去，下一秒，卻又是連忙收回目光，全然沒有想到自己守擂的第一個挑戰(zhàn)者，居然會是他……
少女愈加壓低帽子，心跳加速，低頭小聲回應(yīng)著：
“那你定規(guī)則吧。”
“我們一局定勝負(fù)吧？怎么樣？”秦楓應(yīng)聲道。
“行，禁用八神庵。”
“好。——另外，我們能不能再額外加個賭注？”
話落，鴨舌帽下，少女便是疑惑地動了動眉頭：
“額外？你……要加什么賭注？”
“那個……要是你輸了，能摘下口罩和帽子嘛？”秦楓猶猶豫豫開口道，“我就是好奇，你別多想啊……如果覺得有冒犯到你的話，那就算了……當(dāng)我沒說……”
“？”少女聞訊抬起頭，暗自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頃刻間心跳變得愈發(fā)地快，呼吸節(jié)奏也是變得紊亂。
要不是口罩擋著，自能見到少女此刻的臉頰兩側(cè)，已然燙紅不已。
她還沒有做好準(zhǔn)備，而且是完全沒有做好準(zhǔn)備，根本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少年……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是誰，那以后在學(xué)校里碰見了會不會尷尬啊？
還有，以后是不是就不能這樣來電玩城找他巧遇了啊？
少女這么想著，心頭思緒如策馬奔騰一般，使得她心亂如麻，全然不知所措。
可是……不答應(yīng)的話……以后是不是就沒有這樣的好機會了呢？讓他知道自己是誰的機會……
少女躊躇半晌，最后方才支支吾吾開了口：
“你很想見我長什么樣子嘛？”
“額……是的吧……上次就沒見到你的樣子……一直都比較好奇……”
“有多好奇？”
“這個……怎么說呢……就是特別特別特別好奇的那種……”
“我長得很丑，摘了口罩會嚇到你的，你確定你還想看？”舒茵嚴(yán)肅地信口胡謅著。
聽后，秦楓倒是覺得這沒什么，一時間竟是更加好奇起來，隨即肯定道：
“確定！以及肯定！”
舒茵：“……”
“那……怎么樣？加不加這個賭注？”
“一局定勝負(fù)……是吧？”少女的眼里漾起一絲水光，心里緊張不已，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答應(yīng)這個賭注。
“嗯，”秦楓應(yīng)聲道，“一局定勝負(fù)。”
話音落下，少女陷入最終的思量，俄頃功夫后，方才語氣決絕地開口道：
“好，我答應(yīng)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