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二日。
一早,少年少女便是領(lǐng)著陳晚晚出了門,打算一起上街溜溜。
三人穿過護城,沿著堤岸來到了月城廣場。
在這座小縣城里,除了萬達,大抵也就是這里最熱鬧了,屬于是老城區(qū)的市中心。
不一會兒,路過一家賣壽司的店鋪時,兩個小吃貨看著門口賣的章魚小丸子,直接邁不動腿……
“我們是去吃早茶的……”秦楓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無奈地說道。
話落,舒茵和陳晚晚一同回眸,雙雙眨了眨清澈的眼眸,面露小可憐一般的神色。
兩個人沒有說話,只是這么一直盯著秦楓看。
以至于少年旋即便是長嘆一口氣:
“好吧……那我們就吃章魚小丸子吧……”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后,舒茵牽著自家姑娘,一齊轉(zhuǎn)身直盯著自己要吃的的畫面……
誒?不對……
萬一是兒子呢?
還是姑娘吧,姑娘好……
想到這里,少年笑得直樂呵,嘴都笑咧開了。
“傻笑什么呢?一大清早的……”舒茵手捧著一盒章魚小丸子,走到他面前揮了揮手,一臉困惑的神色。
回過神來的秦楓,不假思索地便是問了句:
“舒茵,你喜歡兒子,還是喜歡女兒呀?”
舒茵:“?”
空氣凝固少頃,秦楓方才察覺,現(xiàn)在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太早了啊?
只是還沒來得及懊悔,轉(zhuǎn)眼便看見少女低下羞紅的小臉,手里的竹簽插了一個章魚小丸子,而后便是抬起手,送到他嘴邊,喃喃說著:
“喜歡兒子吧……”
少年吃下女孩送來的章魚小丸子,一邊咀嚼一邊品嘗著美味,咽下后,表情忽而變得嚴肅,十分認真地發(fā)問:
“為什么啊?可是女兒更可愛呀……”
少女抬頭瞪了他一眼,幽怨的小眼神難掩,嗔怪地說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哼!我不管!我不喜歡女兒!要是生女兒了,你肯定天天慣著她,喜歡得不得了!到時候你肯定就不慣我了!那我怎么辦?才不要女兒呢!我要生兒子!”
秦楓緘默:“……”
就在少年少女聊得正歡的時候,陳晚晚就站在不遠處,好巧不巧碰見了班里同學(xué),七八個人,有男有女,也是出來逛街的。
于是出于禮貌,陳晚晚便上前打了個招呼。
只是她的眼里透著一絲絲小幽怨。
尤其是對面一位女生說話的時候,陳晚晚的臉色就變得更不好看了。
“晚晚,這就是我哥,之前跟你們聊起過的……我哥是小網(wǎng)紅噢~”
說話之人叫沈?qū)帉帲行┐笮〗愕陌翄尚宰樱上s沒人家大小姐的命,只是平日里總喜歡跟同學(xué)顯擺,但凡是她能挖掘出來的任何一點“人前顯圣”,都會被她不斷地大肆在班里宣揚……
比方說,今天站在她身旁的哥哥,小網(wǎng)紅。
“寧寧,你哥真帥呀,不愧是網(wǎng)紅呢。”陳晚晚假笑道。
當然,陳晚晚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她倒不是因為沈?qū)帉幪貏e愛顯擺,所以才心生厭惡。
陳晚晚將將臉色突變的原因,是因為他們今天幾個人一起出來玩,居然沒有叫自己!
而這七八個同學(xué)里面,赫然就有陳晚晚心懷好感的男同學(xué)。
此刻見人家跟沈?qū)帉幷f話的口吻里盡是溫柔,霎時間,陳晚晚的臉色變得愈加難看……
“是呀是呀~我哥確實挺帥的呢~而且他不光帥,還很多金噢~”沈?qū)帉幗铏C繼續(xù)說道。
“切!”陳晚晚暗自嘀咕一聲。
不過聲音極小,轉(zhuǎn)瞬便是被周遭一眾同學(xué)的說話聲所淹沒。
“寧寧,我好羨慕你誒,我也想要一個這么好的哥哥!”
“沈?qū)帉幫瑢W(xué),雖然我沒有哥,但我有個姐姐,她前段時間還上過我們本地的電視臺呢!嘿嘿~”
“得了吧,你姐那算是什么上電視啊……就去當了個義工,然后趕巧了,被人家電視臺采訪的給撞上了……這也能算上電視的嘛?”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咦——我酸什么!我才不酸呢!”
“……”
聽著吵鬧的話語,陳晚晚也不打算刨根問底。
至于他們?yōu)槭裁闯鰜硗娌唤猩献约海S他們便吧……
只是她瞅著沈?qū)帉帲娴氖窃娇丛讲豁樠郏凵裼l(fā)幽怨……
好在舒茵及時地過來了,秦楓去了衛(wèi)生間。
簡單介紹打招呼過后,舒茵便是察覺,陳晚晚的表情似乎不太對勁,眼神更是暗暗地直盯著對面的一位女生。
“晚晚,你很討厭那個人嘛?”舒茵湊到她耳邊,小聲問道。
而陳晚晚也不吝地低聲說道:
“對!小綠茶!!可遭人討厭了!!!”
舒茵聞訊看了看沈?qū)帉帲蛄績裳郏芸毂闶敲靼琢藶楹巍?/p>
“晚晚,這里哪一個男生……是你喜歡的男生呀?”舒茵打趣。
“沒……沒有!”陳晚晚狡辯。
“是嘛?”舒茵繼續(xù)打趣,“誒?我看是不是那個……跟小綠茶正說話的那個男生呀?”
陳晚晚低下腦袋,輕輕推了一下舒茵,隨后轉(zhuǎn)過身,便打算踱步離開:
“嫂子……我們走吧……”
“別呀,你跟同學(xué)都碰見了,不如就一起玩唄~”
“算了,不愛聽小綠茶得瑟……”
“她得瑟什么了?”舒茵湊上前,小聲問著。
陳晚晚露出一臉嫌棄意味的表情:“還能有什么……炫耀她有個哥哥多么多么厲害唄……哇!好了不起……小網(wǎng)紅誒……惡心!!!”
聽后,舒茵再次轉(zhuǎn)頭看了看那邊,思忖少頃便是明白了個大概。
“晚晚,嫂子也是跟小綠茶對過線的噢~”
“啊?我哥他……”
“噓……不怪他!怪只能怪,小綠茶實在是太纏人了!”
“是呀!小綠茶……真惡心!”
“晚晚,其實你也是有顯擺的資本的噢~”
“啊?有嘛?沒有吧……”
“你哥他,上電視了~今晚八點半,回頭跟我們一起看陵京衛(wèi)視,一看便知~”
陳晚晚:“?”
“還有,晚晚,喜歡的人,是需要自己去爭取的!需要勇敢,不能猶豫,猶豫便會敗北~”
話音落下,陳晚晚的眼神變得深邃,少頃后,便是轉(zhuǎn)頭看向不遠處,第一個映入眼簾的還是那個遭人厭的小綠茶,以及她那愛找高中生刷存在感的小網(wǎng)紅哥哥。
隨后,她的目光便是落在一位陽光帥氣的男孩身上,表情變得思索……
雖然這男孩,正一臉笑容,跟小綠茶聊得正歡……
“嫂子,那你說……我下午是不是應(yīng)該……跟他們一起玩呀?”
“可以噢~一會兒等你哥回來了,我找個借口跟他說一下,干脆下午就都湊一塊玩吧~”
“……”
傍晚。
回到家里,剛好趕上陳會計做好晚飯。
“都回來啦?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屋里熱氣騰騰,陳柔女士叮囑的話語環(huán)繞耳畔,煙火氣十足的家庭溫馨畫面,正在上演……
吃完飯后,一大家子便開始排隊洗澡,時間很快來到八點多。
秦楓走出房間,來到了客廳里。
沒有想象中的一家人齊聚等候的場面,反而此刻的客廳里,異常冷清。
少年饒有困惑地來到父母房間門口,敲響了房門。
陳會計聞訊前來開門,臉上還貼著幾片黃瓜。
“兒子,怎么了?又餓了?”
“不是……媽,你是不是把什么事情……給忘了?”
“什么事啊?我沒把什么事情給忘了啊……難道!煤氣忘關(guān)了?壞了!”
“不是不是!不是煤氣……你再好好想想?”
陳會計:“?”
恰逢這時,衛(wèi)生間的門打開,熱氣騰騰撲面而來。
少女從一陣水霧中走出來,一邊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fā)上的小水珠。
“舒茵……唉……我媽居然忘了咱今晚要干嘛了!失望!你快提醒她一下……”秦楓看著走出來的少女,說道。
聽罷,少女眨了眨明凈的眼眸,剛洗完澡,整個人還有點懵,一時間甚是沒想起來,旋即饒有不確定地開口道:
“提醒……什么?”
秦楓:“?”
陳會計:“這孩子……怎么神神叨叨的呢?行了,茵茵,你別搭理他了,快回房間去吧,外面冷,別著涼了……對了,兒子,房間里空調(diào)開了嗎?”
秦楓:“沒……”
陳會計蹙起眉頭:“你這孩子!做事能不能上點心啊!這點小事都記不得……這要是把茵茵凍感冒了,可怎么整?”
秦楓:“……”
隨后,陳會計把自家兒媳領(lǐng)進了自己房間里,生怕凍著自家兒媳。
她房里的空調(diào)已經(jīng)開了好一陣了,十分暖和。
而老秦,則是被趕出來了。
人走出來的時候,嘴里還不忘罵罵咧咧:“不是我說你啊,兒子,開個空調(diào)這種小事你都能忘……”
秦楓面色陰沉,瞪了他一眼,隨后老秦便是不吱聲了。
緊接著,心里有些郁郁寡歡的秦楓,徑直走向?qū)γ妫庙懥岁愅硗淼姆块T。
“是嫂子嘛?請進!”
“是我……你哥!”
“哥……你大晚上的敲我房門干嘛……我都躺床上了……算了,我現(xiàn)在穿衣服起來吧……哥,你等兩分鐘……”
秦楓:“……”
不一會兒,陳晚晚打開房門,疑惑地蹙了蹙眉,問:
“哥……怎么了?嘶——外面好冷,你先進來再說吧。”
走進屋里,捎帶上房門,心情郁悶的秦楓,決定在陳晚晚身上,試圖找到一些自己在這個家里的存在感。
“晚晚,馬上你跟我一起看電視吧,你哥我上電視了!”
“上電視?”陳晚晚撓了撓頭,“哥……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你能上電視?那母豬是不是都能上樹了呢……”
秦楓:“?”
時間來到八點半。
冰冷的客廳里,一臺老舊的柜式空調(diào)正在運行。
但剛開沒多久,屋里還沒能熱起來。
豬肝色的木制沙發(fā)上,少年孤獨地坐著,看著電視,連連嘆息。
唉……
終究還是錯付了啊!
不過似乎也談不上徹底的孤獨,至少,還有被趕出房間的老秦,身上披著毛毯,坐在旁邊沙發(fā)上,凍得直哆嗦。
“兒子,這陵京衛(wèi)視有什么好看的?連個電視劇都不放……換個臺。”
“不!換!”秦楓嗔怪道。
這是他最后的倔強了,說什么也不可能換臺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很快來到八點四十。
隨著秦楓的身影出現(xiàn)在電視屏幕里,正在看著電視的老秦,忽地眼前一亮,訝然:
“誒?!兒子!你真上電視了啊!這電視里面……是不是你啊?”
“是啊……是啊……”秦楓無精打采地說著,卻只覺索然無味。
畢竟今晚,他在這個家里,就好像個小透明一般。
然而轉(zhuǎn)念,秦楓便是察覺到了一絲絲不對勁。
“誒?老秦,你剛才的用詞……‘真’?難道你早就知道?我好像沒跟你說……”
話音未落之際,兩個房間的房門相繼打開。
一直站在門后面靜聽屋外動靜的陳會計和舒茵,還有陳晚晚,一齊走了出來。
陳會計看著電視,激昂道:“哎喲喂!兒子!!你真上電視了啊!!!”
陳晚晚也看著電視屏幕,應(yīng)和道:“我去!哥!你還真的上電視了啊!這么牛……”
舒茵萌萌一笑:“阿姨,你看,我說的對吧?我們沒必要躲在房間里等電視上出了畫面再出來的~”
秦楓:“???”
合著……他們都沒忘?
陳會計:“哎呀……茵茵,阿姨不是不相信你,我先前是有點不太相信我們家秦楓……我擔心他是騙你的……阿姨擔心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舒茵:“嗯吶~阿姨,我知道的……您那是深謀遠慮,我自然是都聽您的啦~”
秦楓困惑地蹙了蹙眉:“等一下……你們在說什么?我咋聽不懂呢?”
陳晚晚走上前,拉著嫂子和陳姨到沙發(fā)邊落座,隨后看著秦楓,莞爾一笑:
“哥……就是陳姨一開始擔心你是胡亂說的……就讓我們都先躲在房間里聽著外面動靜,等確定電視里真的有了你的畫面,再出來也不遲……要是沒有的話,也不會讓你很沒有面子,你懂吧?”
“?”秦楓抓了抓頭發(fā),看向少女,“舒茵……你剛才配合著我媽……演我?”
舒茵嘟囔起小嘴:“對不起嘛……”
陳會計一瞪:“兒子,不許怪茵茵,是媽的主意。”
秦楓樂呵一笑:“陳晚晚,你剛才也演我?——還有爸,你剛才也演我是吧?”
陳晚晚:“哥,快別叨叨了,電視里面又有你的畫面了!”
“……”
燈火通明的客廳里,一家五口笑得直樂呵,一起看著出現(xiàn)在電視上的秦楓,贊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