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人潮來到地鐵進站口,正準備下樓梯。
“舒茵!當心!”
驀地,少女在人群中被撞了一下,身子側傾,轉瞬便將摔下樓梯。
就在這時,秦楓連忙一把拽住將要摔下的女孩,不假思索,忽地將女孩緊緊攬入懷中。
“秦楓……你別抱這么緊……我有點……”
舒茵的臉頰陡然漲紅,口吻變得斷斷續續。
“你怎么樣?剛才沒事吧?”
“我……”少女抿了抿櫻桃小嘴,一股莫名的疼痛隱隱作祟,“我好像崴到腳了……剛剛……”
秦楓:“???”
擠出人群,少年扶著少女來到一邊,暫且先坐在石墩上。
“那個……我幫你看看?你把腳伸過來……”
話音落下,秦楓便已伸出手,抬起她的兩只腳翹在自己膝蓋上,旋即挽起褲腳,打算幫她看一看。
許是今日的行程一路緊張不已,又或許是顏色不易察覺。直到這時,他方才發現,女孩今天穿著肉色的絲襪,在陽光的照耀下,锃亮泛光……
“舒茵,你剛才扭到哪只腳了?”
“我……輕……輕一點……疼……好疼……”少女低下羞紅的小臉,嘟囔起嘴唇,表情有些猙獰,不開心地說著:
“真的好疼……這次……好像是真的崴到腳了……痛……”
秦楓:“???”
難道之前不是真的崴到腳了?
他這樣想著,不解地撓了撓頭。
意識到自己嘴瓢的舒茵,匆忙接上話,想要解釋:
“不是……秦楓……你聽我說!我的意思是今天是真的‘很嚴重’地扭傷腳踝了……所以比之前都要疼……”
說罷,少女嘟起嘴巴,痛得想要哭。
“知道了?!鼻貤髂驹G地點了點頭,感覺哪里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轉過身,回眸:
“快上來吧,我背你去醫院看看。我剛才隱約好像看見你腳踝上,有一塊都青了,我們趕緊去醫院看看吧。”
“嗯嗯……”舒茵咬了咬嘴唇,十分不開心。趴在少年的后背上,雙手挽過少年的脖子,下巴俯在少年肩頭,眸眼間失色幾分。
就這樣,溫暖的陽光灑落大地,宜人的微風不停吹著。車站旁邊的過道,少年背著少女,穿過擁擠的人群,連忙趕往醫院。
醫院急診部大廳。
舒茵一手拿著裝滿藥的袋子,一手扶著墻,一只腳一蹦一跳地走出問診室。
秦楓趕忙起身,上前扶著她,來到走廊座椅先行坐下。
“舒茵,怎么說了?”
女孩的臉上寫滿了不開心,嘟起嘴巴,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秦楓……我們今天可能……去不了天文館了……醫生說讓我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幾天……這幾天最好都不要走路……”
“……”默然少頃,少年凝重的表情露出一抹笑,“舒茵,要不今天,我背著你,在天文館里面逛逛吧?”
驀然回眸,少女的眼里閃過一絲光。心動怦然的一刻,她對面前高大男孩的贊許與認可,更加濃重了幾許。
可是這樣太不方便了,而且背一天的話,也太累了吧。
她如此想著,進而晃了晃腦袋,咬了咬嘴唇,說著:
“算了吧……今天就不去了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呀……誰能想到早上會出那樣的意外呢……”
看著面前女孩幾分失望的眼神,秦楓的心頭莫名地有了一股動容。說不上來這種感覺是什么,只是十分奇妙。像春天里一朵盛開的鮮花傳來的迷人香味,也像秋天里吹來的晚風裹挾的沁心宜人。
他的目光不禁深邃起來,沉默中忘我神游許久。
“秦楓,你在聽我說話嗎?……你怎么一直在發呆呀?……我剛才跟你說的,你都聽見了嘛?……我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先去酒店開房間了……”
嘈雜的醫院走廊,秦楓剛剛似乎無端屏蔽了周圍的一切聲音。直到女孩在他面前揮了揮手,方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
“嗯嗯……好……我們先走吧……走吧……話說,我們現在去哪里?”
“?”舒茵饒是不解地歪過脖子,抿了抿嘴巴,澄澈的眸子眨了眨,肯定道:
“去酒店?!?/p>
“……”
打車來到酒店前臺。
“先生女士,這是你們的房卡,請收好。——對了,早餐券要嗎?”
秦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這次來魔都,所有花費都是舒茵出的錢。他自己的錢全都墊到那兩個即將拆遷的廢棄倉庫上了。
這種時候,全然不知該說什么,下意識地就冒了一句:
“不要吧……”
“嗯?為什么不要?”舒茵撇過腦袋,轉念才明白過來,默默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紅票子放在前臺,說著:
“要的,給我們兩張早餐券。——秦楓,來都來了,不體驗一下外地的早餐,豈不是浪費這次機會了?”
話落,前臺小姐姐捂著嘴咯咯笑著,從前臺拿出兩張券遞過去:“您好,早餐券是不額外收錢的,您請收下?!?/p>
舒茵:“……”
秦楓:“……”
拿上房卡和早餐券,少年少女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廳,來到電梯前,摁下按鈕,開始等待。
十五分鐘后……
“秦楓,這個電梯怎么還在五樓?是不是壞掉了?怎么還不下來?”
“我想想……也是啊……電梯怎么還不下來?怎么一直停在五樓?難道,壞掉了?”
少年少女明凈的眸子眨個不停。直到隨后來到電梯前的一男一女,將房卡在一側邊墻上“嘀”了一下。
看見電梯開始下行,舒茵戳了戳身旁少年的胳膊,恍然大悟般地說著:
“秦楓,我好像懂了!這個電梯要‘嘀’一下,然后才能乘坐!”
“嗯,我看也是……你去‘嘀’一下?”
少年少女雙雙連連點頭,表情變得勝券在握,心想這把穩了。
“叮——”
電梯???7層停下。
少年少女走出電梯,來到房間門口。
“秦楓,你先別說話,這題我會!我猜,這個房間門,也要‘嘀’一下~”
“我剛才也正想說這個來著。”
“嘀——”
打開房門,秦楓的目光匯聚在屋里,寧靜的臥室,唯一的一張床上,鋪著純白的床單,床頭柜上還有幾個小盒子。
好奇許久的他,陡然間更加困惑不已:
“舒茵?這就是水床嗎?”
“不是……我前段時間在網上查了一下,好像說是水床睡在上面涼颼颼的,我就沒訂那個?!?/p>
“這樣啊。”
“那我們進屋?你扶我一下……我不太方便走路……”
“好?!?/p>
來到屋里,關上門,秦楓扶著女孩來到床邊坐下,隨即尷尬地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空氣異常安靜,少年少女的眼神不慎對視上,驟然間雙雙臉頰漲紅,撇過腦袋躲閃目光。
“秦楓,你坐下啊,干嘛一直站在那里。”
“嗯嗯……”
少年來到床邊坐下,慌亂得手足無措。安靜半晌,忽然間似是腦子宕機了一下:
“那個……舒茵……要不要幫你捏捏腳?今天的扭傷,看上去挺嚴重的?!?/p>
感覺好像不該說這樣的話,他頓時懊悔不已,為什么要說這個?。?/p>
卻隨后聽見舒茵驀地應了一聲:
“好。”
緊接著,少女脫下鞋子,挪動身子來到床頭靠著,將兩只雪白的腳丫翹在少年的膝蓋上。臉頰燙紅不已,側過腦袋,不敢直視面前的男孩。
昏暗的房間里,白紗窗簾透進來絲絲微弱的光。
少年緊張得心砰砰直跳,感到有些羞澀,又感覺些許刺激,更者還有一點點內心暗喜。
他往床中間坐了坐,雙手抬起女孩的小腳,在少女穿著肉色絲襪的腳丫上,生疏的手法來回游走……
“那個……秦楓,我們要不放個電影吧?感覺房間里面怪安靜的……好奇怪的嘞……”
“行,你想看什么電影?”
“不要是恐怖片就行,不要啊,不要,噠咩!”
“?”
話落的少女目光瞥向一旁,自顧自眨了眨眼眸。
這使得秦楓有些不解,這是什么意思?
抓了抓頭發,打開電視,然后隨手點開一部影片……
點外賣,在酒店一待待一天,似乎已經成了現今旅游的標配。
夜幕降臨,秦楓算了一下,今天他們一共看了五部電影。
這其中就包括《肖申克的救贖》《泰坦尼克號》等等。
晚間。
關掉電視,關掉燈光,昏暗的房間里,少女側身躺下,蓋上純白的被子,呼吸聲在一片寂靜中幾近清晰入耳。
這一切,都似乎與她記憶中的一些畫面,十分契合。小時候,母親答應帶她去天文館,可每次都是到了目的地酒店,母親便會陷入各種工作的忙碌。以至于年幼的女孩每次都是像今天這般一個人躺在酒店白凈的床上,呼吸著每一絲充滿孤獨的氣息。一次又一次,女孩也記不得是多少次了,只是每次母親都會丟下她獨自一人。最終的結果就是,十幾年來一直想要去一次天文館的舒茵,一次都沒去成。
今天又是這樣,又是沒有去成。此刻熟悉的畫面,熟悉的感覺,令少女止不住開始抽泣。
微弱的哭泣聲彌漫四溢,察覺到異常的秦楓連忙坐起身,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舒茵,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想去……天文館……”女孩的哭泣聲越來越大,說話的語氣滿是哽咽,“每次都去不成……每次都是……我真的好想去天文館……”
看著這一幕,秦楓無奈地抿了抿嘴:“那……我們下次……再來?”
“下次是什么時候……”舒茵的語氣依舊哽咽,“每次都說下次……可每次都沒有去成……”
“舒茵,你聽我說,等高考結束后,我一定一定一定帶你去天文館?!鼻貤鞯哪抗庵型钢唤z堅毅,口吻肯定道,“我向你保證,考完試,我一定帶你去天文館。下次我們一定能去成。要是去不成,我就出門被車撞……”
聽到這里的舒茵,嚇得連忙坐起身,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輕輕拭去眼角淚水,哭唧唧的臉龐活像個小可憐一般。
“不要胡說八道!我們下次再來就是了嘛……下次不行,那還有下下次嘛……”
“下次,我們肯定能去天文館?!鼻貤骺隙ǖ卣f著。
“嗯……”女孩子鼻子抽泣兩下,抿了抿嘴,陡然間眼珠子一轉:
“我還想去爬山,去山里的小樹林,看星星……考完后,你也能帶我去嗎?”
她擺出一副小可憐的表情,明澈的眸子眨個不停,似是在瘋狂暗示。
秦楓莞爾一笑:“行,考完試,我們先去天文館,然后去爬山?!?/p>
“嗯嗯!”舒茵連連點頭,臉上終是露出一絲笑容,“那個……我還想吃肯德基?!?/p>
“好家伙!小哭包!你流了這么多眼淚,就是為了提這么多要求???”秦楓打趣。
舒茵抿嘴低下頭,嘟囔起櫻桃小嘴,輕喃:“我不是小哭包……我要吃肯德基……”
“好好好,我們現在就點外賣。”
“嗯~”
少女抬頭,眉眼笑成月牙狀。
吃東西的時候,秦楓上網查了一下。
【爬山需要準備什么裝備?】
下面的網友回答。
【哥們兒,我的建議是,帶岡本003?!?/p>
秦楓:“???”
轉眼瞥見床頭柜上。
好像……有一盒?
夜漸漸入深,疲倦的少女似乎已經睡著。
躺在床上的秦楓忽地睜開眼,打探般地小聲問了句:
“舒茵,你睡著了嗎?”
在片刻的鴉雀無聲后,少年深咽一口口水,緊張極了。
隨即一只手挽過女孩腰間,輕輕緊攬,緩緩靠近女孩耳畔,低喃:
“老婆,我愛你?!?/p>
【叮!獎勵:記憶面包2片,已放入宿主書包,服用后即可過目不忘,每片效果持續6小時?!?/p>
就在這時,少女的臉頰溘然暈紅,小心臟砰砰亂跳。
怎么辦?
裝睡?
還是轉身?
怎么辦啊啊啊啊???
羞死人了啊啊啊?。。?!
第二天中午,回城的火車上,困倦的少女躺在少年肩頭小憩。
秦楓目光看著窗外,一幕幕過路的風景美不勝收,他的目光逐漸深邃。
似是聽見手機響了一聲,他小動靜地打開書包,開始翻找手機。
卻在書包一角,翻出322.5元現金。
少年猝然撇過腦袋,疑惑的目光直盯著女孩的側臉,迷離不已。心頭頓然咯噔一下,眼眶濕潤。
畫面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