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慧心不在焉接過手機，以為又是什么花邊八卦新聞，敷衍地低頭看了一眼，一掃而過正準備還回去時，手機屏幕上的幾行文字令她不由下巴微張，瞳孔微縮。
“秦楓？全市第十名？真的假的？！”
“啊？慧慧，不是我看錯了啊？秦楓這次真的考進全市前十了啊？！”
“……”
一班教室。
喧嘩過后，格格巫把歷政地成績也一并公布了。
歷史95分，政治96分，地理94分。
秦楓對這個成績很滿意，主要還是考到了資料里很多原題，不然興許還拿不到這么高的分數。
接下來，記憶面包就不能亂用了，全部要留到高考。至于已經背過的知識，只能靠自己每天的復習來減少遺忘。這樣至少能保留70%的記憶，應付一下二模、三模，問題不大，稍微掉點分也沒有關系。
關鍵還是最終的高考！
前排，面色郁郁寡歡的王凡趴在桌上，思緒不禁神游。
這個世界上，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他對生活不禁產生一絲質疑，就像一模考試前一晚還偷偷窩在被窩里看的那部《楚門的世界》一樣。
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秦楓他是畜牲啊？！
怎么就一下子考進全市前十了？！
王凡暗罵，攥起拳頭，恨得咬牙。
隨著所有成績全部報完，班里同學大多都接受了這個事實，即使不知道為什么，但這次一模聯考，秦楓確實是全市第十名。往后該怎么改變偏見、怎么對待“學霸”，大家心里自是掂量起來。
秦楓坐在桌前，屏蔽了周圍一切聲音，自顧自看著窗外暗喜。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少女陷入思索的表情，嘴角已然藏不住那一抹暗暗的笑。畢竟上次拉勾，她說謊了。
下午第一節課很快來到下課時間。
喧囂聲四起，走廊里一下變得擁擠。
江偉毅特地等班主任走后，再次去集結他的“鷹犬們”。只是這一次，他碰了壁，沒有人愿意再附和他，看見他都繞道走。
碰了一鼻子灰，又有點氣憤上頭。他旋即來到教室中央，饒有不服地吆喝起來：
“這次一模聯考，秦楓肯定是作弊了！不然不可能考得這么好！”
似是有點走火入魔，心里始終不愿相信客觀事實。江偉毅就是不服氣，無論如何也要較勁到底。
話音落下，教室里鴉雀無聲了一瞬，班里同學一同扭頭瞅了他一眼，卻沒有掀起議論，大家就只是看了一眼，隨即便不再關注，收回視線各自忙碌。
整得站在C位的江偉毅好像一個活脫脫的joker，鼻尖生出一抹紅點的同時，還在不停掙扎：
“喂！你們有沒有聽見我說的？我說秦楓這次一模肯定是作弊了！
“你們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他憑什么一下能考這么好？不是作弊的話，還能是什么？！
“喂！大家有沒有在聽我說啊？難道大家真就不覺得不合理嗎？！
“……”
無力的嘶吼，像犬吠般悅耳，只是沒有人附和的獨角戲，徒添傷悲。
“咚咚咚——”
秦楓正坐在座位上復習，窗外忽地有人敲了幾下，嚇一跳，抬頭見來人是沈雅萱，更是無語住。
“秦楓哥哥，恭喜你呀~這次一模考得這么好呢，居然全市排名第十，真是沒想到呢~”
秦楓：“……”
“秦楓哥哥，晚上方便嘛？我們一起吃晚飯唄~嘻嘻嘻~”
她說著，眉眼笑成月牙狀，一只手扶著墻，一瘸一拐地想要走進教室里來。身為“信守承諾”的女孩，說出的話，必然會作數。她愿意追求一切在她心目中能讓她覺得優秀的男生。
眼尖的同學看見這一幕，已經開始遐想。
這什么情況？
走路都得扶墻？
就在沈雅萱走到秦楓身后時，忽地出現的舒茵，一只手緊緊拽住了她的胳膊。
“不太方便！”
“？”沈雅萱眉關緊鎖，“我在問秦楓哥哥，又沒有問你，舒茵同學，還請你不要摻和我們的事。”
“我說了，不太方便！”
“你說了不算！”
“停！”秦楓連忙叫停，接著認真地說道：
“沈雅萱，我確實不太方便，所以晚飯，你自己吃吧。”
沈雅萱：“……”
明媚的午后，春風不燥，透過窗戶吹進教室里，發絲微動的她，表情陷入迷惘與錯愕。
一下午的時間如白駒過隙。
整整一下午，秦楓都感到有點不習慣。
每逢課間，總有三五成群的同學路過窗邊，時不時地瞟自己兩眼。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成了猴子一樣，老來觀摩自己作甚？
畢竟是全班倒數第一的學渣考進了全市前十，一朝成名，就算是想著沾點喜氣，也會冒出不少前來圍觀的人。
與此同時，經過一下午的發酵，消息很快傳遍校園。不少老師都表示驚訝，紛紛拎著奶茶、零食，來到格格巫辦公室里請教經驗。
好學生誰都能教，但能把成績差的學生教好，這就是真本事了。
看著一波又一波的老師登門拜訪，不爽到臉色發青的，首當其沖就是地中海老頭。他忽然有點懊悔，懊悔自己為什么要拿學生開玩笑。但又不是真的懊悔，只是也想請教經驗。可現在搞的，拉不下臉去開口啊！
一時間已經有點分不清，到底是誰魔怔了。
梧桐葉嘩嘩響著，夕陽落下，夜幕悄然降臨。
晚自習的教室里燈火通明。
少女驀地停下手中正在寫字的筆，眸眼迷離幾分，盯著作業本直發呆。晚風吹動兩鬢發絲輕輕擺動，精致的側臉忽隱忽現，彎彎長長的睫毛不停眨著。
“舒茵，這次一模數學最后一道大題，為什么不能用這個解法？明明最終求證的答案是對的啊……”秦楓推過作業本發問。
聞訊，少女這才回過神，看著少年歪歪扭扭的字跡，抿了抿嘴道：
“你寫的這個解法，超綱了，或者說與參考答案不符，所以扣了一大半分數。”
“……”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畢竟這題見過原題，而自己寫的答案也是習題冊上原封不動照搬過來的，看來習題冊也不完全靠譜。
陡然間，少女雙眸閃過一絲靈光。
“秦楓，你最近……有沒有什么想看的電影？”
“電影？好像……”
“要不明晚，一起看個電影？”
“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