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等一下。”女人說著,從迪奧包里取出二十張紅票子遞給女兒,“兩千塊,夠今天出去玩嗎?”
舒茵沒有接過鈔票,她的面色始終靜如止水:
“不必了。這錢,您留著自己慢慢花吧。”
“……”
要說此刻最專注的人,當屬王凡。他直盯著卡宴,兩眼冒光。
一來,他是真的討厭看見江偉毅在自己面前裝,期盼能再下來個人挫挫江偉毅銳氣!二來,卡宴這車,他是真心喜歡!他曾不止一次跟秦楓聊到卡宴之尊貴、優雅、高端……
在小縣城里,能開奔馳寶馬出門就已經很拉風了。像卡宴這種上百萬的豪車,還真的是難得一見。劉鵬和江偉毅也不例外。
優雅!實在是太優雅了!
“這車是真帥啊!什么牌子?”
“保時捷啊。”
“這車得多少錢?”
“一百萬……起步。”
“今天這是怎么了?總不能從這輛車里,再下來位咱們一中的同學吧?”
“咱們一中有這么多隱藏的富二代嗎?大家平時都這么低調的嗎?”
“……”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時,秦楓從車里下來。舒茵緊隨其后,關門后刻意退后半個身位,讓秦楓走在前面。與大家匯合。
這一刻,一眾人目光凝固,下巴微張。
居然又是同學!
劉鵬真為自己剛才幼稚的行為感到悲哀!
他悄摸走到一棵樹后,試圖讓眾人忘卻自己的存在。無他,他認出了秦楓是誰,知道是隔壁班的同學。一想到自己剛才故意把車鑰匙掉在地上嘩眾取寵的舉動,他就恨不得現在在地上挖個洞把頭鉆進去。自己家只有輛大眾也就算了。關鍵是平時也沒發現學校里居然有這么多真富二代啊!
早發現,自己今天還裝什么呢?
心智一向比同齡人成熟的張慧,一只手半捂著嘴咯咯笑起來。想到自己班劉鵬剛才的舉動,她只覺得好笑。
還有隔壁一班剛才放上海灘BGM下車的那位同學呢?
人呢?
人在!
只不過大家都在偷笑,把這個顯眼包,還有一旁用帽子捂著臉的高俊,當成了樂子。畢竟上一秒他們還在風光無限,可下一秒卻風云突變,前后對比太過鮮明。
“楓哥!我的好兄弟!!你來了!!!”
王凡雖感詫異,不明白自己好兄弟為什么會從保時捷里下來。但如此良機,他很快便反應過來。
他甚至忘記了昨晚的不快,連忙上前搭著秦楓肩膀,四下尋找剛才兩個顯眼包的身影。劉鵬沒找到,但卻一眼瞥見江偉毅,旋即大喝一聲:
“黑子說話!!!”
“什么黑子說話?”秦楓不解道,“王凡,你在說什么?”
爽!!!
王凡暗自竊喜。
“沒什么。楓哥,你來得可真是太及時了!”
秦楓:“???”
王凡掃視周圍投來的羨慕目光,得意洋洋地笑了。哪怕他只是跟秦楓關系好而已,哪怕這一切都與他沒有半毛錢關系,但這一刻,他就是覺得自己威風凜凜。
秦楓只覺得今天很奇怪。
為什么大家都在說悄悄話?
“集美們,我感覺這人才是家里真有錢啊!”
“為什么?”
“你們看啊。
“To begin with,他不像剛才那兩個人,刻意暴露有錢。
“In addition,他沒有一點顯擺的痕跡,就很隨意地從上百萬的豪車里下來了,也沒有故意制造任何動靜。
“Last but not least,這要不是家里真有錢,舒校花能跟他一起從車里下來?舒茵怎么說也是我們一中的第一校花啊!這一點沒人否認吧?”
“聽你這么一說……有道理啊!”
“我的天!有錢真好啊!”
“還讓不讓人活了啊!就舒茵這樣的女生,不僅斬男,也很斬女誒!真的好看到連我一女生都喜歡誒!”
“這男的誰啊?感覺有點眼熟……”
“我們一班的……秦楓。不過他藏得可真夠深的!班上都沒人發現!”
“……”
小廣場上,場面一片和諧。不管男生還是女生,大家都捂嘴咯咯笑著。要不是剛才那二位嘩眾取寵的小丑,今天一定少了不少樂子。
除了張慧和沈雅萱,她們知道秦楓家里情況。但周圍也沒人問起,更沒人質疑,自然沒必要多說什么。
只是張慧笑著笑著,突然低下頭,垂眸間,目光失色。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清楚情況。因為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只有一種可能——
舒茵家里很有錢。
她知道,自己輸了。
自己沒有任何一點能比得過。
同樣想到這一層的還有沈雅萱,看著走在秦楓身后的舒茵,她的心里忽然覺得空落落的。
剛才她還對那兩位顯眼包倍感興趣,但此刻,她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呆愣在原地許久的江偉毅,全程目睹一切。眼看著秦楓從上百萬的豪車里下來,接著踱步走來,他的眼里滿是難以置信。
更重要的是,舒茵女神為什么會跟秦楓一起來?!
與其說他出了糗,自己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不如說他的心在這一刻悄悄地碎掉了。
好!就算秦楓是真豪!藏得深!大不了就是自己嘩眾取寵,在關公面前耍大刀,被打臉到無地自容嘛!可現在舒茵為什么會跟秦楓在一塊?兩個人又為什么會一起過來?還走得那么近?
悄然碎掉的,不只有他一人。
寂寂無聞的角落里,還有不少小男生默默掏出手機,開始編輯QQ空間說說。
痛!實在是太痛了!
陽光明媚的午后,少年們一一道心破碎,決意化悲憤為力量,用學習來麻痹自我,發奮圖強全力沖刺高考!
江城一中,老傳統了。一模前,給整個高三放一個雙休的周末,并大力鼓勵班級聚會。該碎掉趕緊碎掉,別影響高考。碎完就該斬斷情絲、懸崖勒馬了。
樹蔭下,日光灑落斑點。
“別哭了,擦擦眼淚。”
“?”張慧抬頭,見面前高大的男孩,給自己遞過來一張面紙。
梁翔宇?
他……為什么?
只是眼角掛起一滴淚珠,毫不起眼,亦難以察覺。
鐵樹不一定會開花。
但少年道心會崩塌。
春風又起,溫和幾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