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陽光和煦，溫家大宅的后花園被布置成了一個溫馨的家庭派對現場。
彩旗飄揚，長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點心和飲料。
今天的主角，是剛剛在全國少兒物理科技創新大賽中斬獲第一名的林路和溫希辰，陸明軒。
三個半大少年穿著整齊的小西裝，胸前還別著大賽的徽章，雖然努力想表現得沉穩，但眉眼間的興奮和光彩還是藏不住。
溫世崢今天格外精神，毫不掩飾的開懷大笑。
他手里拿著三枚特意定制的，鐫刻著“未來科學家”的字樣的純金獎牌，親自為三個孩子一一佩戴上，動作鄭重，眼神里滿是欣慰和驕傲。
“好！好啊！” 他中氣十足地夸贊，一手攬過林路和溫希辰另一只手拍了拍陸明軒的肩膀。
“看到沒有？這就是我們溫家和陸家的好孩子！有出息！真給長輩們長臉！”
林昭本不想把一個競賽搞得那么隆重，可幾位老人的寵愛，她跟溫卓儀攔都攔不住。
要不是擔心把孩子寵壞，助長孩子的虛榮心，他們恨不得普天同慶，大擺宴席，把認識的人都招呼過來炫耀。
現在這樣也算是收斂了，林昭也只好隨他們高興。
“來，小功臣們！” 溫世崢大手一揮，指向早已準備好的、立著作品展板和簡單模型的小講臺，“快給咱們這些‘老家伙’們講講，你們這拿了第一名的寶貝作品，到底厲害在哪兒？讓我們也開開眼，學學新知識！”
眾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三個孩子身上。
林路和溫希辰對視一眼，又看向陸明軒，三個小伙伴默契地點點頭。
溫希辰作為主設計思路和核心算法的闡述者，率先走到展板前。
他調整了一下小小的麥克風，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下面坐著的長輩們，“太公、爺爺、爸爸媽媽.....叔叔阿姨們，下午好。”
他眼神變得專注而明亮，儼然像個小霸總，大家紛紛忍俊不禁。
“我們的作品叫‘智能城市微農場管家系統’，靈感來源于李媽，花圃里種不活的番茄，還有新聞里說的城市蔬菜運輸距離長、不新鮮的問題。”
“我們想，能不能在每家每戶的陽臺、窗臺，甚至樓頂，弄一個小型的、自已就能管好自已的‘菜園子’？” 溫希辰接過話頭，指著展板上的結構圖，“所以，我們設計了這種模塊化的種植箱單元，可以靈活拼接?！?/p>
“關鍵是怎么讓它‘自已管好自已’?！?陸明軒上前一步，解釋自已負責的傳感器和數據采集部分，略顯靦腆，“我們在每個單元里安裝了多種傳感器，可以實時監測土壤濕度、養分濃度、光照強度，還有溫度?！?/p>
林路接著展示他們的“大腦”——一個平板電腦上運行的簡易程序界面。
“傳感器數據會無線傳輸到這里，我們編寫了一個控制程序。
比如，如果系統檢測到土壤干了，就會自動啟動微型滴灌系統，如果陽光不足，LED補光燈就會按設定光譜打開；我們還設置了一個簡單的算法，可以根據不同蔬菜的生長周期，自動調整水肥比例……”
三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配合默契
“我們還加入了環保理念，” 林路最后總結道，“系統可以和家里的廚余垃圾處理器連接，將處理后的有機質作為肥料補充進循環。”
講解結束，仨孩子對著大家鄭重地鞠躬。
花園里響起親人們熱烈的、自豪的掌聲。
“太棒了！思路清晰，動手能力強，還有社會責任感！” 溫展第一個高聲稱贊。
溫卓喬也點頭認可，“這項目有實用價值，考慮得很周全啊?！?/p>
陸洲卻發現兒子在臺上稍顯緊張，居然還不如小兩歲的林路，心臟不由得沉了沉。
他看向陸景淮，低聲道：“明宇這孩子，平時在幾千人的禮堂里演講都不緊張，今天是沒睡好，才那樣?！?/p>
陸景淮又怎會看不透陸洲的心思，但也并沒有揭穿，無所謂地配合道：“明宇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長大了肯定大有作為?！?/p>
“小路天資更聰慧，像你！”陸洲繼續試探，“明軒的話幸好不像我，倒是有幾分像他爺爺，不過也不敢太指望，要是以后能為陸氏出幾分力，我也就滿足了?！?/p>
陸景淮頷了頷首，“明軒好好培養，可以的?！?/p>
聽見陸景淮對兒子的稱贊，陸洲頓時像吃了顆定心丸。
要是有一天兒子能超過林路，那么陸景淮應該也不會非要讓自已的兒子當陸家的掌權者吧？
畢竟陸家的規矩是，能者居上。
陸培家別墅。
氣氛與溫家大宅的歡聲笑語截然相反。
冰冷、壓抑，充滿了火藥味。
陸開宇垂著頭站在客廳中央，手里拿著第二名的獎狀。
一旁的洛思則像一頭暴怒的母獅，胸膛劇烈起伏。
“廢物！我怎么生了你這么一個廢物！”
洛思尖利的聲音幾乎要刺破耳膜，她一把搶過路開宇手中的獎杯，狠狠摔在地上。
“我花了那么多錢請最好的老師，送你們去最貴的培訓班，結果呢？就給我拿個第二名回來？！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陸開宇小臉通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我們盡力了……” 。
“哭!你除了會哭，還會什么??！”洛思更加暴怒，抄起手邊的雞毛撣子，狠狠地往他身上抽打：“盡力？盡力就這點水平？！”
陸澤霖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奪走洛思手上的雞毛撣子，將陸開宇護在身后：“你夠了！他再怎樣都是你的孩子，而且第二名也很好了！”
“好什么好！” 洛思甩開他的手，眼睛通紅，“陸澤霖，你看看人家陸景淮，再看看人家的兒子！老子比不過別人，兒子也比不過！你丟不丟人，我怎么嫁了你這個窩囊廢，生了這么個廢物兒子！”
她的話狠狠戳中了陸澤霖的痛處，下一秒，“啪”一個耳光落在了洛思的臉上。
洛思怔?。骸澳憔尤淮蛭遥。￡憹闪?，你個窩囊廢，就會打女人！”
陸澤霖氣得眼冒金光：“你再敢喊一句窩囊廢試試，看看我不打死你?！?/p>
“窩囊廢，窩囊廢，你打啊，打死我??！”
就在陸澤霖還想下手時，陸開宇上前擋在了洛思的前面，“爸爸，別打媽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陸澤霖這才恢復了些理智，放下了手。
“陸澤霖，你個家暴男，我要跟你離婚！”
洛思撂下話后，從客廳沖了出去，正好跟前來的陸安承撞了個正著。
“嫂子，你這是怎么了？”
洛思沒理他，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上了車。
眼淚混合著屈辱和憤怒，決堤般涌出。
洛思漫無目的地開著車，直到車子路過車流不多的江邊，她才停了下來，趴在方向盤上，放聲大哭。
嫁給陸澤霖這么多年，表面光鮮，內里有多少憋屈只有她自已知道。
丈夫能力平平，在家族企業中不上不下，還總是對她呼來喝去。
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兒子身上，拼命雞娃，就想讓他出人頭地，給自已爭口氣。
可結果呢？兒子不爭氣，丈夫不僅不體諒，還動手打她！
“窩囊廢！都是窩囊廢！” 她嗚咽著咒罵。
不知哭了多久，車窗被輕輕敲響。
洛思嚇了一跳，淚眼朦朧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車窗，看到陸安承那張帶著關切表情的臉。
她心里涌起一陣厭惡和難堪，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已這副狼狽模樣，尤其是這個幾年前就被陸景淮趕出陸家的堂弟。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事沒事找陸澤霖，還稱兄道弟給他好處。
洛思還沒反應過來，陸安承已經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位，遞過來一包紙巾。
“嫂子，哭成這樣，多傷身體?！?陸安承語氣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同情，“澤霖哥他都跟我說了，剛才就是一時沖動，不是故意的，還讓我出來找找你。”
洛思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沒說話，只是別過臉看向窗外江面。
陸安承嘆了口氣，像是感同身受：“澤霖哥的脾氣是急了點。不過嫂子，你也別太往心里去。開宇比賽的事，我聽說了，第二也很不錯了，孩子們盡力了。”
“第二不錯？” 洛思猛地轉過頭，通紅的眼睛里滿是恨意和不甘，“你說得輕松！你知道我為了他們比賽付出了多少嗎？最好的老師，最貴的設備，天天盯著他們學！結果呢？就換來一個第二？那個林路跟溫希辰可比開宇還小好幾歲，居然這樣都比不過！不是廢物是什么！”
陸安承嘆了口氣，一副理解又無奈的表情：“其實一個比賽不一定能說明什么。我有個朋友，他孩子也參加了這次比賽，似乎對結果也有點疑問。
聽說……這次比賽的評委里，有兩位跟溫氏集團旗下的教育基金會有長期合作。
而且，林路那個項目里用到的幾種核心傳感器和控制芯片，市面上可不常見，據說是某個高校實驗室的最新非商用產品，一般學生根本接觸不到……”
他話精準地戳中了洛思此刻內心最需要的東西。
洛思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這話什么意思？是說他們作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