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我……”
“我知道你肚子不舒服，睡覺。”
我摟著她慢慢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把我吵醒。
“李叔，怎么了？”
電話那頭傳來李叔焦急的聲音，“玄子！你快回來！店里闖進來個姑娘，說是王紅的女兒，那架勢簡直要把咱們的店給拆了！”
“她為什么要拆店？”我問道。
“唉！她說咱們管了她的閑事，你快回來吧，一個小姑娘我能把她怎么樣！”李叔的聲音滿是無奈。
我心中一個念頭瞬間閃過，難道是那把邪二胡的問題？
我安撫好沈沐嵐，隨后抓起外套，快步朝著店里趕去。
剛推開店門，一陣謾罵聲便直沖耳膜：“我要是演出出了岔子，你們擔(dān)得起這個責(zé)任嗎？！我一沒找你們看事兒，二沒請你們算命，憑什么多管閑事？！你們是不是存心要毀了我？！”
李叔氣得吹胡子瞪眼，當(dāng)即反駁：“姑娘，我們可不是吃飽了撐的，上趕著壞你好事！我們是救你！要不是你媽哭著求我們出手，誰愿意管你這檔子事？”
“我媽就是無知！”小慧梗著脖子嘶吼，“總之我把話撂這兒了，我的前途毀了，你們也別好過！”
“玄子，你可算回來了！”李叔一見我，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訴苦。
“你聽聽，你聽聽她說的這叫什么話！我們好心好意救她，她倒好，反過來埋汰咱們！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不講理的人！”
我目光落在小慧臉上，只見她印堂發(fā)黑，隱隱透著一股死氣，眉心不由一蹙，真是應(yīng)了那句老話，良言難勸該死鬼，慈悲不度自絕人。
我緩步走到她面前，道：“看來今天曲子拉得不在狀態(tài)？”
小慧渾身一僵，顯然被我說中了心事，可她非但沒有半點心虛，反而瞪著我，語氣強硬：“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管！”
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本來不該我管，是受你母親所托，懂嗎？”
“我媽她什么都不懂！只會給我添亂！”小慧歇斯底里地喊道，隨即死死盯著我，眼神兇狠。
“說！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么？為什么我的二胡突然失靈了？！”
果然，這姑娘是明知故犯。
“那二胡是邪物，它是用饕餮鬼所制，只會耗損你的壽元，你難道不知道嗎？”
隨后，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明知是火坑，為什么還要往里跳？”
小慧嗤笑一聲，笑聲里滿是不甘與抱怨：“害我？我不過是胃口變得好一點，吃了吐、吐了吃罷了，這點痛苦算得了什么？！你知道我們音樂學(xué)院有多少學(xué)生嗎？想出人頭地，比登天還難！就說我們班花，她爸是大集團董事長，不管她拉得好不好，直接送她去國外深造，鍍一層金回來，搖身一變就是藝術(shù)家，前程一片錦繡！可我呢？我難道要一輩子默默無聞，當(dāng)個月薪三四千的授課老師嗎？！”
她的情緒愈發(fā)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幾分，眼底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我要的是風(fēng)光無限！我要站在樂團的舞臺上，成為萬人矚目的焦點！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可你們這些多管閑事的家伙，硬生生把我從云端拽了回來！說！你們到底對我的二胡做了什么？！今天要是不給我說清楚，我……我就一把火燒了你的店！”
話落，她竟真的從包里掏出一個打火機，“咔嚓”一聲按下，火苗瞬間竄起。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店門沖進來一個跌跌撞撞地女人，正是小慧的母親王紅。
她看著眼前的一幕，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喊道：“小慧！你別激動！媽知道錯了，媽不該瞞著你去找張大師！你快把打火機放下，冷靜一點，好不好？”
“錯？你哪里錯了？”小慧轉(zhuǎn)過頭，眼神冰冷地看著王紅，字字如刀，“我恨你！恨你為什么找了那么一個沒本事的爹！恨你既然給不了我好的生活，當(dāng)初為什么要生我！現(xiàn)在我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出頭的希望，你卻要把我拽進深淵！你到底是我媽，還是我的仇人？！”
王紅被這番話刺得心如刀絞，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而小慧此刻已經(jīng)紅了眼，狀若瘋魔，誰也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做出什么事。
我聲道：“小慧，你今年才二十出頭，只要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總有一天能闖出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可你靠著邪物得來的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終究是一場空，我再警告你一次，若是執(zhí)迷不悟，最終只會被那邪物徹底吞噬，連骨頭渣都不剩！”
“哼，我媽到底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么賣力地勸我？”小慧冷笑一聲，滿臉不屑。
“我告訴你，我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我看著她執(zhí)迷不悟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也罷，我可以告訴你，你的二胡為什么會失靈，但你也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那把二胡，你是從哪里弄來的？”我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她。
“午夜當(dāng)鋪。”小慧脫口而出。
我緊接著追問：“午夜當(dāng)鋪在哪？”
小慧卻像是突然反應(yīng)過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咱們說好的，只回答一個問題，這已經(jīng)是第二個問題了，該你告訴我了。”
我淡淡頷首：“好，那我告訴你，那邪物之所以無法作祟，是因為你身上有我留下的護身符。”
“什么？！”小慧臉色劇變，猛地在自己身上翻找起來。
片刻后，她從衣服的里襯里摸出一張黃符，她猛地轉(zhuǎn)頭，惡狠狠地瞪著王紅：“是你干的？！是你偷偷把這東西縫在我衣服里的？！”
“慧啊……”王紅哭得泣不成聲，“媽也是為了救你啊！媽不想看著你出事！”
“救我？你這是在毀我！”小慧歇斯底里地尖叫，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狠狠摔在地上。
“從小到大，你就讓我做別人眼中優(yōu)秀的孩子，你口中，只會炫耀我如何優(yōu)秀，俗不知，為了讓你滿意，我付出了多少。”
“我沒有童年，沒有娛樂，就像個機器一樣，整天被你安排著，音樂學(xué)院是你逼著我考的，還說不能考上市樂團，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錢就白花了，你天天說你養(yǎng)我不容易，讓我爭氣。”
“我爸怎么死的，是被你逼死的，你眼中只有自己，天天和別人比老公比孩子，你這么厲害，怎么不和那些富婆比啊。”
“我現(xiàn)在做的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嗎？”
“怎么，不滿意，后悔了？”
王紅被小慧懟的泣不成聲。
“沒想到，我為你犧牲了半生，你確這么恨我，嗚嗚。”
“我不用你犧牲，我多么希望你不管我啊，為了成為你心目中的女兒，我只能想偏門，現(xiàn)在我收不了手了，否則，我的人生就全毀了。”
小慧眼中滿是決絕，“從現(xiàn)在開始，咱們倆斷絕母女關(guān)系！我馬上搬去學(xué)校住！等這次演出結(jié)束，樂團會給我分房子，到時候我每個月給你打些生活費，也算報答你這么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但從今往后，你少管我的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店門。
王紅哽咽著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張大師……對不住……是我沒管教好女兒。”
我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小慧也是個可憐的姑娘，王紅一心想讓女兒出人頭地，竟逼的她用了邪物。
眼下，小慧已經(jīng)成了樂團的成員，若是她表現(xiàn)不好，那之前的成就豈不都是假的。
難怪她會如此瘋狂，這一切到底怪誰？
“張大師，求您行行好，幫幫我女兒小慧！”
我嘆了口氣，從她女兒的臉上，已經(jīng)看到了將死之氣。
王紅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聲音顫抖著，又換了一種方式問道：“她……她若是執(zhí)意不聽勸，最后……最后是不是會死？”
我終是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會。”
“啊！”王紅整個人癱軟在地。
“那……那要怎么樣才能救我的女兒啊！張大師，求您發(fā)發(fā)慈悲！”
“現(xiàn)在，誰也救不了她，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她想要的是虛無縹緲的名利，那就必須拿自己的命去換，這是她自己選的路，旁人干涉不得。”
王紅淚流滿面，“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大師，是不是只要她不再碰那把二胡，就能保住性命？”
“嗯！”我應(yīng)了一聲。
王紅朝著我深深鞠了一躬，隨后踉蹌著起身，瘋了似的追了出去。
李叔看著她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可話又說回來，要不是她這個強勢的媽，也不會把孩子逼到這步田地。”
“你說，她能攔得住那丫頭嗎？”
我眉頭緊鎖，那饕餮鬼，怨氣沖天，兇戾至極，沒有黃符壓制，后果不堪設(shè)想，一切皆是她的命數(shù)，我縱然有通天本事，也無權(quán)干涉。
只是，我心中卻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團。
午夜當(dāng)鋪……那究竟是個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