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寧靜的黑暗中透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一襲黑衣的陳妄盤坐在山頂某處干凈的地方。
身后，是五大長老，觀我境。
再后面，則是三十余名虛劫境。
整個斬劫山，總共有五十多名虛劫境強者，但有將近一半不愿意棄暗投明。
這種精神值得敬佩，所以陳妄把他們都殺了。
所以最后才只有這個數字。
相比之下，八大長老幾乎都是軟骨頭，四大供奉就不知道了。
從這里就看得出來斬劫山本身就不是鐵板一塊，早就人心渙散。
或許正是如此，吳開陽才著急破境，更好的整頓內部。
“殺完了？”陳妄淡然問道。
五大長老重重點頭。
“寶庫呢？”
“能帶上的都帶上了。”
“能帶上是什么意思？”
“……都帶上了。”
聞言，陳妄這才略微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隨我回去。”
“是，山主。”
一道道流光，相繼從斬劫山頂沖天而起。
如夜空中的流星雨。
人走茶涼，這座無比繁榮的斬劫山，要不了多久注定荒涼一片。
當然，近期內說不定會有眾多野修上山碰碰運氣，看看能否有別人看不上的破爛，吃一下殘羹冷飯。
而斬劫山原班人馬，看著最前方的人，心情無比復雜。
當然，怨恨還是占據大部分的。
畢竟再怎么說，如果不是陳妄，他們不會淪落到現在這等凄慘境地。
如果不是陳妄，他們還可以當萬人之上的長老，還可以自由自在，而現在，這些注定都會化作夢幻泡影了。
同時也夾雜著空虛和如夢似幻。
好好的一座山門，偌大的斬劫山，竟然說沒就沒了！
不過一切的一切，他們都隱藏得很好，如今他們已經身中觀天印，心境的變幻都會被陳妄瞬間察覺。
被察覺到不好的心境，下場很簡單，死無全尸。
想著想著，他們都有一點不約而同地認同。
那就是，從今天開始，觀天山將會成為整個造化洲的一流山門，不再拘泥于一地，而且也注定傳開，今后就連在中天洲，都將小有名氣。
造就這一切的，就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
……
第八天。
陳妄率領斬劫山眾人回歸山門。
一來一回，半個月沒了。
當看到這般陣仗，饒是藍真等人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直呼離譜。
不到半年，觀天山就從一個只有三位天人境擴張到了數十位虛劫境的地步。
雖然這些人都來路不正，但對觀天山必然是忠心耿耿的……
“安頓一下這些人，至于職務，隨便給點就行，境界再高，最多只能給授課師父的級別。”陳妄神色淡然，一看就是老手了。
藍真咽了咽喉嚨，微微點頭，一想到今后一幫虛劫還有幾個觀我境在他手底下給他做事，他就覺得是在做夢。
不，哪怕是做夢，都不敢這么做啊！
“從現在開始，觀天山短期內沒有對手了，造化道那倆和我們無冤無仇又隔著好幾個十萬八千里，只要我們不主動惹事，應該沒人敢惹我們了。”
說完這話，陳妄轉身離去。
藍真愣了愣，心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呼，總算是安穩下來了，不用再打打殺殺了，我這老心臟可受不了。”
……
回到屋里陳妄換了一件嶄新的衣裳，然后躺在床上。
雖然是乘坐傳送陣回來的，但同樣也有些勞累，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累。
不過好在如今觀天山已經站穩腳跟，接下來應該沒有那么多事了。
想著想著，陳妄忽然覺得吃李素卿的軟飯好像也不錯。
“不對，觀天山的聲名肯定是不能阻止的，而這次事情太大，很快就會傳到中天洲。”
陳妄眉頭緊鎖，想到了林家。
那個在他剛剛飛升上來后覺得無比龐然大物的家族。
觀我境長老……
這么看來，好像也比斬劫山強不了多少吧？
想到這里，陳妄猛然坐起身，讓藍真收集一下中天洲林家的基本信息。
……
中天洲，云素劍宗。
劍宗的某處不起眼的高山之中，有人緩緩從洞口中走出，拿著個拐杖，身穿一件尋常布衣，看上去就如市井老奶奶的做派。
事實上正是如此，老奶奶已經看不到多少頭發了，大概是因為早年殺戮，晚年的面相顯得有些暴戾，讓人望而生畏。
如果陳妄在這里，一定能給出一個很貼切的說法：
就好像是菜市場上戾氣極重的老人，動不動就要動手打人。
重見天日后，老奶奶輕聲譏諷道：“人老了，也沒人疼嘍！”
“哪里的話，我這不是來了？”李素卿不知何時來到了老人身旁，輕輕攙扶著。
老奶奶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這臭丫頭，還知道出關？”
“師尊把劍宗傳給我，我自然要好好打理的。”李素卿那張清冷面龐上難得露出幾分俏皮微笑。
這樣的李宗主，極為罕見。
哪怕是陳妄，也就見過幾次。
眼前這個人，是李素卿的傳道恩師，云婉，一個銷聲匿跡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
很久之前就已經退位讓賢給了李素卿。
這個女子，既是她的開山大弟子，也是她的關門弟子，這輩子，也就只有這么一個衣缽傳人。
云婉冷哼一聲：“既然出關了，那我可得給你物色幾個青年才俊，總是要找個道侶過日子的。”
李素卿臉色一沉，她就煩這一點，每次都要被嘮叨，她堂堂劍宗宗主，竟然要她人替她考慮這種事。
久而久之她就以閉關為由避開這個話題。
“這次再怎么說你也該先看看，咱們中天洲地大人多，人杰地靈，不知道有多少傾心于你的人，到時候讓人入贅到咱們這里來，為師也就了卻一樁心事了。”
一路走著，云婉儼然一副母親看剩女女兒的姿態喋喋不休。
李素卿多次想插嘴，但都被打斷了。
最后索性就不再多言。
“師尊，我……”
“我什么我，你天天就知道逃避，這事早點給我辦好。”
“我自己有數。”
“你有本事你帶個男人回來，我就信你！”
李素卿翻了個白眼，氣得說不出話來。